声线有些不稳的说道:“别哭了。”
余多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,她也没抬脸,自顾自将脸藏在自己的手心里,瓮声瓮气的反问道:“你相信我了?”
玄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目光落向那个槐树下极为熟悉的身影,半晌才开口道:“嗯。”
再多的却是不肯说了。
余多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等到玄鉴的下文,也知道自己该见好就收,快速收回手,用袖子在脸上抹了抹,为的是偷偷将之前被玄鉴吓出的汗水擦掉。
袖口洇开的湿痕在玄鉴眼底晃了一下,他心头那点疑虑终于松动了几分,莫非她当真毫不知情?否则何至于哭得这般真切。
又想起刚刚余多哭喊的话,终究还是选择相信余多,适才的异状许是双生镜又变动了的缘故。
玄鉴不愿深想自己为何因余多用衣袖擦泪的小动作而生出烦躁,只当是心境被镜扰得不稳,当下便收摄心神,提步朝槐树下走去。
他准备直接去会会齐砚,最好是干脆在齐砚开口求死的时候,出剑快一些,他也能和余多快点出了这恼人的幻境。
身后脚步声匆匆响起。余多跟了上来,趁他转身之际,又想悄悄用袖口往脸上蹭,试图将方才未擦净的冷汗,连同那一丝不慎泄露的真泪一并抹去。
玄鉴余光瞥见少女的动作,脚步终究还是没有迈出去,他转过身体,放下手里一直紧握的剑。
一只手按着余多擦泪的动作,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素净的帕子递给余多。
余多起先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,以为这次她的小命休矣,转眼看见那双似玉做的手递来的帕子,她有些懵懂。
余多瞧了瞧玄鉴的脸色,确认自己从那双冰井似的眸子里看出一丝急切的意味后,半忐忑半兴奋的捏起那方帕子。
随即,将帕子摊开看了看,只看见帕子右下角一个小小的“鉴”字,帕子离脸近了,余多还闻到一股冷香,说不出是什么味道,她只知道怪好闻的。
紧接着,余多就想把帕子收进自己怀里,在她看来,这是玄鉴给她的赔罪礼物,自己收下了,也意味着两人终归于好了。
玄鉴是想让余多用那帕子擦汗,谁能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把帕子收起来了。
他实在不想说话,心里总有一种隐秘的担忧,他担心自己只要一张嘴,余多会紧跟着开始打开话匣子。
他现在没法用神力,使不出禁言咒,他说的话,余多也不听。
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,玄鉴收回看着余多放帕子地方的眼,抿起唇,又摸出了一方帕子递给了余多。
余多这次没收了,她将玄鉴的手推了回去,又指了指自己的前襟,意思是这一个礼物就够了。
玄鉴却看不出她的手语,固执的将手帕递到了余多面前。
余多刚刚不说话是因为不敢,她心还有些发虚,现在看着神仙固执的样子,她不打算忍了。
余多再次将帕子推了回去,声音犹然带着一丝哭腔,尾音听起来有些勾人:“一个就够了。”
“?什么够了?”玄鉴不懂这句话的意思,却也明白余多会错了意。
他看了看不远处树下站着的雪塑的人,终究还是张开了贵口:“用这个擦汗。”
“哦,哦哦。”余多闹了个大红脸,她现在才明白过来玄鉴的意思。
也顾不上自己怀里已经有的帕子了,自顾自的拽过玄鉴手里的帕子仓促的擦了擦汗。
玄鉴指了指余多发红的眼角:“这。”
余多也不敢解释自己刚刚没哭出几滴眼泪,匆匆忙忙的又擦了擦自己的眼。
玄鉴再次扫过少女的袖口,顿了顿才说道:“你这件衣服等出来以后就别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