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郃欲言又止,摇头无辜地道:“我没有发烧”
大抵是沈郃这个人脸皮薄,不好意思多麻烦别人,给她的一套说辞罢了。
“好啦好啦,没有发烧,其实我觉得你散着头发比扎着更好看些”
过了片刻,沈郃也没有回答她。柳南枝以为他不喜欢人这么说,便也不再自讨没趣。
“好”
柳南枝沉默,回头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稀里糊涂中,就在这样的误会下,柳南枝领着他到药铺里选了一大堆药。
只不过最后是沈郃掏钱就对了。
柳南枝闲来无事,反正回客栈了也没有心思继续睡觉,便拉着沈郃跃到一处房梁上坐着。
“沈郃”
“怎么了,恩公”
柳南枝总有一种化不开的忧郁,其实她把所有人都看得极轻,如一片鸟羽飘落在水中,激不起水花。
不愿意和人同行。
人们在她心田留下烙印,刻下印记,又悄无声息的离去。
留她一个人待在那里。
遗世独立。
“过几日你准备去哪儿,回家吗?”柳南枝托着腮,倒显得对沈郃的去留漠不关心,毕竟沈郃就是她随手捡来的,也没指望着能与她同行多久。
沈郃没有吭声,倏地答道:“不回了,我早就没有家了,一个人如蓬草漂泊,又像一缕风在天地之间”
言毕,他的眸色炽热,随即道:“今后,恩公在哪儿,我就在哪儿……”
“万死不辞”
柳南枝轻轻哼了一声,大概是觉得有些乏了,戏谑道:“你知道么,很多人都想要杀我,身边的人都害怕待在我这里,唯恐遭到波及,我很理解他们,有时候自己也很恐惧,哪天没注意就让人弄死了,那你呢,沈郃……你怕不怕?”
事实便是如此。
悬赏榜上白财神的赏金极高,她只能日以夜继的东躲西藏,自己的那间小屋也早就被找出来。
说不定一回去就能见到那里立着一堆提着刀的亡命徒。
柳南枝觉着此刻气氛太过沉重,低头把自己荷包翻了个底朝天,从底下好不容易翻出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糕。纸窣窣展开,她伸手把糖放到沈郃嘴里。
桂花的清香化在唇间,这可是她宝贝的不行的糖。
“说到底,我们两个是一路人,你我并称为黑白财神”沈郃心里一阵乱跳,再凉风此刻也成了火“本就是命中注定的,生死天定,又有何惧?”
“罢了罢了”柳南枝听这话,总感觉沈郃在损她,黑财神的赏金可比她翻了个倍,真把她和沈郃放一块,自己还不知道要再得罪多少人。
想想都感觉头昏脑涨。
恐怕是因为二人都有黑白二字罢。
人们饭后总喜欢把他们两个凑到一块儿讲。
“跟着就跟着了,多个人说话也没什么不好的,只是嘛”
沈郃道:“只是什么?”
柳南枝捧着脸,梨涡深深,融上了今夜的月“只是别再叫我恩公了,听起来多别扭,夜不像是朋友之前会叫的,要不你叫我小白,我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”
“……”
“小白”
柳南枝合掌大笑,几日以来终于见沈郃开窍一次,道:“明日去一趟三不问,正巧我也好奇那里面有什么好玩的,算是了了一桩少时的心愿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