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鸾殿,静谧安闲,侍女都各司其位,屏息侍立。
午后阳光从支摘窗漏进殿内,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,李翙用过午膳便坐在窗边锦榻上歇息,此时她整个人浸在这暖阳里,慵懒地支起下巴,由着素雪和银霜为她换药。
有清风徐徐,轻柔拂面,吹进一室花香。
昭成帝知晓李翙极爱赏花,遂寻巧匠在她府中遍植名花,如今正值春日里,百花竞相绽放,便引得香气幽幽扑了满室。
她惬意浅嗅,舒展眉眼,不觉出声轻叹:“真是哪里都不及我这公主府舒心。”
银霜正为公主敷脚踝上的膏药,她抬头接道:“公主,您昨儿还说娘娘的宫里最舒心呢。”
李翙闻言也不恼,笑着斥了一句,“你这坏丫头。”
“阿娘的宫里住着舒服,是因为有阿娘在,不然那宫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。”
不一会儿,素雪和银霜都为公主上好了药。
李翙直起身端起小几上的花茶浅啜,随手翻了几页先前看了一半的话本,嘴里还嘀咕着:“看到哪里了呢?”
银霜探头觑了一眼,“公主,您好像看到了才子会佳人吧。”
“可奴婢怎么记得公主好像看到了再度两相逢呢?”素雪也跟着回忆起来。
两人就此探讨着,李翙却在一旁充耳未闻,不知怎的,她忽然想起了在云净山遇见的季郎君。
她总觉得这季郎君瞧着面善,似乎在哪里见过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思来想去,她便觉得甚是烦乱,索性合上了话本。
正想着找点事干打发时间,这时,云影进了内殿。
李翙听到动静抬眸,瞧见云影,“正要着人寻你呢。”
云影规矩地行了礼,“公主,那边审完了。”
她昨日并没有随公主入宫,而是同柳君亭一起回了府中,共审嫌犯。
殿内侍女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,此刻倒是不用特意回避,李翙便直问道:“如何?”
云影却犹豫着没有开口,半晌没听到回话,李翙抛去了疑惑的目光。
见一向行事利落的心腹脸色难看,李翙了然,“你们俩都没审服?”
云影摇了摇头,“柳典军用断了两条鞭子,那嫌犯都没吭几声,后来奴婢用了吊刑,也没招出什么有用的话。”
柳君亭生自刑讯之家,祖父和父亲都曾是刑部管审案的老手,他审犯人的本事那是祖传的,而云影则是李翙先前寻人专门培养过的,这两人的手段都审不出来什么,那真算是硬骨头了。
“哦?这么硬气?”
没想到这次还真让她捉到了有用的线人,越是闭嘴,便说明这人知道的越多。
她瞬间来了兴致,起身便向外走去,“反正无事,便去会会这硬骨头。”
素雪却快步跟上劝道:“公主,地牢脏乱,您身上还有伤在呢,怎可去那等污秽之地。”
可公主又哪里是她劝得住的,眼看着愈走愈远,素雪正急着想法子再劝,身后的云影却拉住了她,“公主受伤了?”
“可不是嘛,这伤还没好呢,若是受了秽气更严重了,可如何是好?云影阿姊,你快去劝劝公主。”
云影瞧着公主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,只好安抚道:“你没去过地牢,那里除了阴暗些,没有你说的那般可怕,放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