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她也转身跟了上去,留下银霜和素雪在后面束手无策。
这边,李翙刚出了栖鸾殿,行过一弯抄手游廊,迎面碰上了前来请安的陈典事和梁府令,这二人身后还跟着一溜各司掌事。
陈典事瞧见公主,面色微怔,但她立时回神率先屈身行礼,“奴婢率各司掌事,恭请公主万福金安。”
话音刚落,那一溜掌事也跟着行起礼来。
瞧见这阵仗,李翙才想起回府时陈典事便来请示过,说是午后要携各司前来回禀府务。
但她一向不喜庶务,现下又不想在此处耽搁时间,“都起身吧,本宫还有旁事,今日便由素雪和银霜来同你们处置府务。”
往常公主也有不愿听禀的时候,俱是交给这二人,陈典事没有犹疑地听了差遣。
倒是素雪和银霜自知被公主有意支开,心下不愿却也只好听凭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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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中地牢是前年修整后园时顺便挖造的,位于整个公主府最偏僻的西南角,由柳君亭亲自掌管,平素有暗卫看守,寻常人是极难靠近的。
愈近地牢,周边愈静,空气中还隐约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轿子平稳落地,云影在外面禀道:“公主,地牢到了。”
李翙出了轿子,看着面前这不起眼的灰瓦柴房,这算是她自建成后第一次来地牢。
“公主,里面有些许脏乱,您见谅。”
“无妨,走吧。”她对此倒是不甚在意。
吱呀一声,云影上前推开了柴房的木门,入内是寻常样子,四处摆放着码得整齐的干柴,还有一些杂物堆在角落里。
李翙凭着之前匠人回禀的记忆寻到靠里的墙角,那处堆着柴草,下面是一块厚重的青石板,和地面同色齐平,若不仔细瞧是断然发现不了的。
她伸脚轻点了几下,“若本宫没记错,入口便是这了。”
云影闻言蹲下身子,熟稔地摸到柴草下隐蔽的环扣,她用力一拉,掀开石板,一段陡峭的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李翙提起裙摆顺着石阶缓慢向下走去,身后不断传来云影轻声的叮嘱,“公主,您小心脚下。”
许是听到动静,柳君亭举着火把迎了出来,“属下参见公主。”
李翙颔首,示意他起身,她环视着地牢内部。
里头四壁阴冷粗糙,到处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潮气,甬道两侧虽嵌着几盏油灯,但依旧照不进深处的浓黑,遂里面每隔几步便立着手持火把的亲卫,火苗噼啪作响衬得地牢愈发静寂。
李翙今日穿得春衫偏薄,骤然被这地底寒气裹挟,冷不防身形一颤,“人在何处?”
“公主,且随属下来。”
拐过几弯便到了地牢最深处的刑室,隔着面前的厚重铁门,浓烈的血腥气混着铁腥与霉味直冲进肺腑,李翙下意识抬手掩鼻。
柳君亭似是感知到公主的不适,“公主,可还要进去?里面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翙强压下自腹中涌起的恶心之意,还是点了点头。
下一刻,厚重的铁门被拉开,乍见满墙寒光凛冽,这些刀器刑具都是李翙吩咐下人准备的,虽曾有过问,但今日得见,也不自觉的心下生骇。
刚入刑室,打眼便瞧见正中刑架上吊着一年轻男子。
那男子的头沉沉地垂在胸前,身上的衣衫早已被血污浸透,漏出的皮肤有鞭痕交错,皮肉都翻裂开来,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,唯有胸膛还偶尔的起伏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