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帘动,季铮再次轻易地捕捉到那丝甜香,就连周身萦绕苦涩浓厚的药味也要为其让步。
他凝视着那微微摇荡的珠帘,好半晌才收回视线,想着方才李翙最后的问话,他薄唇动了动,最终垂下眼眸轻叹出声。
以前年少孤勇,上阵杀敌突袭围剿,再难的境地都不曾怕过,而今日经历了那般生死瞬间,险些在她面前丧命,季铮是真的后怕。
被困在乌黑的梁柱下,他想若是能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剖白心意,哪怕李翙自此不再理他,他也要将这么多年的心意宣之于口。
可真获救后,他好端端坐在她的面前,还能同她说话,季铮又不想说了,他害怕她会被吓跑,害怕日后再难相近。
他承认他还是贪心。
凌风见公主离开后才匆匆回了偏殿。
季铮被他匆忙的脚步声打断思绪,抬头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这是在公主府,规矩森严,凌风也意识到自己的慌乱,他慢下步子欲言又止。
“说话。”
熟悉的沉着压迫的声音让凌风下意识抬头,方才少将军嗓音还是虚弱干哑,这会子怎的恢复这般快,难道是公主的汤药竟有这般奇效?
季铮不知面前凌风的心思已百转千回,他皱了下眉,又沉声重复道:“说话,何事?”
这会儿凌风才回过神来,“少将军,世子来了。”
季铮冷笑了一声,“还真是哪都落不下他。”
说着,他利落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褶皱,抬步便要向外走去。
瞧着哪像是身负重伤之人。
“少将军,您的伤可能下床?”凌风忍了又忍还是问出了口。
季铮脚步没停,“小伤罢了。”
凌风忙跟上去,他不死心地追问道:“那您方才在公主面前何故那般?我瞧着公主真是吓坏了。”
他向来在少将军面前爱浑说逗笑,说话便没什么顾忌。
季铮却顿住脚步,他回头问道:“吓坏了?”
“对啊,别说是公主了,我瞧见您那样也吓坏了。”凌风是被蒋淮循叫过去寻季铮的,可等他到崇义坊哪还有少将军的影子,一路打探寻到了公主府,他兀自纳闷道:“还好公主让我进来照料您,瞧着她也不像外界传的那样。”
季铮没问出想听的,但问出不想听的了,他不耐地啧了一声,“外面浑说的话我不想再听到。”
说完,他向前走了几步,又道:“回府自己去领罚,依军法来。”
只留凌风在后面僵了一瞬,暗恼起自己适才嘴上又没个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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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正殿,李翙进来时,内侍已恭候在厅内。
“让黄公公久等。”
黄进良瞧着那抹裙裾施施然落到宝座下,忙躬身行礼,“奴才参见公主,公主您这是哪里的话,让奴才惶恐。”
费了好半晌口舌,李翙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,“公公今日前来,可是父皇有要事示下?”
公主府起火的消息已报给金吾卫,想来昭成帝已然知晓,这会子派人前来恐也与此事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