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临之后知后觉两人竟离得这般近,忙向后退了一大步,声线如常平稳:“只因此案牵扯到公主府,若干事宜确需详细调查,这才有所僭越,还请公主恕罪。”
这崔临之堪堪比崔时雍年长八岁,如今不过而立之年,为官却已是八载有余,前几年的外放让他为官处事更加滴水不漏。
他这般将话挑到明面上,让李翙根本钻不出空子。
“崔大人还真是秉公执行。”
“公主谬赞。”
这西推侍御史的位置李翙没捞到,反而让向来保持中立的崔氏占去,李翙终是心有不甘。
原想着探探这外放归来的崔临之,他本不是崔氏嫡系,想来定不会将崔氏那般风骨学个十成十。
谁料,这崔临之真是有过之无不及,油盐不进。
李翙自觉多说无益,她抬脚便向殿内行去,哪还管身后的崔临之作何姿态。
“本宫都没躲呢,他还躲上了?”
跟在公主身后目睹全程的银霜忙回道:“就是,这崔大人和崔郎君不是一家的么,怎么这性子差远了。”
素雪听到却忙伸手怼了下银霜,冲她摇摇头。
但李翙还是听到了这话,提起崔时雍她便气不打一处来,昨日瞧他那张扬的姿态,不知道的还以为游街是给他一个人准备的。
这也便罢了,昨日下午她正被柴房倒塌一事愁的用不下饭,崔时雍邀她今日去曲江宴游观的帖子便送到了府上。
若是寻常邀帖去也无妨,偏偏崔时雍那帖子从头到尾将曲江宴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,还大言不惭地夸自己是风华天授侥幸登科,这般奔赴盛宴心中有愧。
李翙看了那帖子并同一起递进府的团扇,呸了一声便叫人丢去了一旁。
曲江宴她都去腻了不说,还风华天授,他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这会儿有了对比,她倒是不生崔临之的气了,反而庆幸崔氏没出第二个崔时雍。
瞧着崔临之颇有文人风骨,但他自幼学武,这听力比常人更加敏锐。
李翙那番话他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直到他出了宫门,坐进马车,才兀自轻叹。
公主有一句话没说错,他确实暗中调查过公主府,只不过不是为了替公主捉拿贼人,而是他怀疑贼人身份特殊,恐与贵族有所勾连。
那贼人的尸首他亲自勘验过,死因是一剑封喉,被官吏反击致死的可能性不大。
这些时日他带人寻访周边村落,还真发现了两处疑点,一处是当日骄阳公主是从云净山驿站那条路下山的,另一处便是小柳村的王老丈说当日有一行迹神秘的女郎问路。
可再往下查线索却意外中断了,崔临之心中有所猜测,他今日便是向圣上求其定夺的。
而公主方才那看似无畏实则打探的话,让崔临之眉头不觉深锁。
他下意识屈指轻扣起身侧小几,思绪随着清脆的嗒嗒声逐一明晰。
倘若这贼人的死因当真与公主府有关,那还真不好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