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翙打开那懿旨,垂眸粗略扫过一眼,每一字每一句在她看来都是对那些冤魂的凌辱。
她握着懿旨的手一寸寸收紧,直到指尖捏得没了血色,李翙才弯唇一笑,声音冷的淬人心魄,“云影,让府卫接管太后的赏赐,并我定下的份例,一同给余下的受害官吏家中送去。”
“倘若碰到遇害家属遭人恶意闹事者,传本宫命令,直接羁押拿下。”
适才听闻胡家门口围了许多人时,李翙便派人探听得知,胡氏族人上门闹事,闹得很是不堪,想是太后有意安排只为拖住李翙一行,恐怕别处也有类似闹事者在横行。
吩咐完这一通,李翙转身走向那扣下魏贤的马车,站在外面隐约还能听见里面踢踹车壁的声音。
看来这魏贤还是不服,恐怕他怎么也想不到公主能当街绑下他,丝毫不怕被人揪住把柄。
李翙可不管他作何想法,她对着那紧闭的车厢门,声音不大不小,却字字沉重到让魏贤停了挣扎。
“魏贤,回去告诉皇祖母,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杀人凶手配站在死者面前。”
说罢,她甩袖离去,那马车内终究没了声响。
李翙回了自己的车架,她让素雪将校尉喊来,“清道,违者按藐视皇恩处置。”
校尉正等着这话呢,忙应喏退下。
不一会儿,仪仗便顺利进了观前坊,浩浩荡荡地停至了胡家门口。
喝报太监唱喏后,原本嘈杂鼎沸的人声消散,都被这阵仗惊得不敢出声。
听闻来意,众人跪拜。
李翙由素雪和银霜扶着下了马车,她走到胡家门口。
才看清不宽的门楣上两侧挂着孝灯,垂下的长幡飘在半空,映入满目的白令李翙心下一震。
未曾想今日竟正逢胡家出殡,想来是三司会审耽误了些时日。
李翙垂眸望去,那口还算体面的棺材赫然摆在院当中,棺材前跪着的正是胡春啸的妻女,小女郎年纪太小,窝在阿娘的怀中,怯怯地看着李翙。
而那跪直身子的女子面色苍白,眼圈虽红,但眉目颇为刚毅。
再看向四周,应是胡家的宗族,李翙探究的视线一一扫过去。
有人面带惶恐,有人居心叵测强作镇定,有人甚至演都演不下去,只是畏惧皇权不得已才跪候。
打量完这群牛鬼蛇神,李翙抬手示意内侍上前展诏,高声诵读。
礼毕,有一个蓄着两撮胡须的男子领声接旨。
胡吕氏冷冷地瞟了一眼那男子背影,还是随之俯下身去。
李翙行至那男子面前,“抬起头来。”
这般命令的口吻让那男子心存不忿,到底是惧怕皇权,他顺从地抬起了头。
李翙看着那张道貌岸然的脸,问道:“你是何许人也,竟敢代替接旨?”
那男子被这话问的一愣,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自己是胡春啸的堂兄。
李翙嗤笑一声:“堂兄?好一个堂兄。”
“今日真是叫本宫见识了你们胡家的做派,身为胡春啸的堂兄,不想着如何接济照拂,反倒是出殡当日领着族人上门欺辱孤儿寡母么?”
这话重的砸蒙了那男子,他哪见识过天家威严,颤声道:“公主明鉴,小人当真是来帮扶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