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让门外的男人一愣。
“醒了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不是正好——”
“不好。”藤野严九子的声音突然拔高了,“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的人,你要把他送到哪里去?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藤野小姐,你的心情我理解,但徵兵通告已经下了三回——”
“那就下第四回,第四回我也是这个话。”
她的声音不算大,甚至称不上凶,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头沈既白隔著一道门都感觉得到。
一米五几的个头,挡著一米六几的军方徵兵官,死活不让进门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大抵还是红著的,抹过泪的袖口大抵也还是湿的。
可她偏偏就那么堵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像一根钉在门槛上的钉子。
门外的男人显然也有些无奈,他往后退了半步,换了一副口吻。
“那这样吧,我跟飞鸟君本人说两句,他本人要是也不愿意,那我就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,就看到了从隔扇后面走出来的人。
沈既白扶著墙,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
他的腿很软,每迈一步都要扶著墙壁確认自己不会摔倒。
身上穿著一件薄旧的浴衣,大了一號,空荡荡地掛在身上,头髮凌乱,脸色很白——
他还很虚弱。
但他走出来了。
大抵,是他心中不愿意让一个女人挡在自己的面前罢。
藤野严九子回头看到他,一下子慌了。
“哥哥!你怎么起来了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嗓子仍然是哑的,但终究是好了些。
他走到门口,站在藤野严九子的侧后方。
门外的徵兵官上下打量了他一遍,面色缓和了些,微微欠身。
“飞鸟君,好久不见,听说你醒了,恭喜。”
沈既白看著他。
“国家正是用人之际,”那人把话往正题上引,“像飞鸟君这样的年轻人,正该为天皇陛下、为大日本帝国——”
“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