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淮?”
“……年幼时出门远游的。”路远补一句。
“年幼时啊。”老板娘摇摇头,“我家来这开张才十年,再早的就不知道了。”
巷口几个晒太阳的老头一个个问过去,反应都差不多。
“姓周的多了。”
“叫啥淮的,记不清了。”
问的方式都很谨慎,一介外乡书生,路过此地寻一位远房表亲,姓周名淮,年幼时就出门远游了,“听说就是这小镇上的人”。
大半人摇头。
路远没急。
这种事打听不出来太正常。
第三天傍晚,路远在镇北一家小酒馆吃饭。
店面不大,三张桌子,靠墙一只灶,老板娘四十出头的妇人,眉眼细致,手里一直没停,擦碗、添酒、收钱、招呼客人。
路远坐角落,要了一壶酒一碟酱牛肉。
小粉趴在他脚边。
吃著吃著,门外一阵喧譁。
“老板娘!”
几个汉子推门进来。
走在前头那一个,粗布短打、腰间掛刀,脸上一道疤。
路远抬眼瞄了一下。
气息:后天境。
按这小镇的水准,已经算半个地头蛇。
“老板娘!”那带头的拍了拍柜檯,“这月该结的,结一下。”
老板娘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……陈爷,这月铺子上不开张……”
“嘖。”陈爷咧嘴一笑,“老板娘这话上个月就说过一回。这月再说一回?”
“家里实在……”
“家里?”陈爷眼神冷了一下,“老板娘家里那位儿子不是上山修仙去了?这都多少年了,连个信儿都没回。”
“……”
“依我看,那小子早死哪儿去了。”陈爷笑得难听,“你儿子叫啥来著?周淮?周淮当年在这镇上不就一愣头青?修仙魔怔了,跑山里头让妖兽吃了都说不准。”
“胡说!”
老板娘猛地一拍柜檯。
她声音抖了。
“我儿周淮一定还活著!”
路远一勺酒停在嘴边。
他没动。
眼睛慢慢落到那位老板娘身上。
眉眼。
路远从前没见过周淮的母亲,可现在他看著这张脸。
那点神情,是真有几分像周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