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有一回钱阿宝想骑小粉,被小粉一个鼻头拱翻在地,从此再不敢。
另一回大柱二柱试图把小粉抬起来,小粉啊呜一声,俩孩子嚇得撒腿就跑。
打那以后孩子们看小粉只敢隔墙看,伸手戳戳之外不敢更进一步。
———
医馆隔壁有个院子。
是个小书院,叫怀安书院。
里头先生姓钱,年纪比师傅还大,教蒙学的,学生都是怀安城里殷实人家的孩子,十岁上下,大点的十五六。
每天清晨那段巷子里全是孩童的读书声。
路远坐在医馆门口的青石台上磨药粉,听著听著会出神。
书院里头那一帮娃娃路远认识不少。
钱先生家小孙子叫钱阿宝,七八岁,胖乎乎一个,最爱跑安和堂蹭糖丸。
铁匠家的小女儿叫春儿,九岁,胆子大得很,一手能逮三只蚂蚱。
开染坊那家的两个双胞胎,名字路远叫不顺,反正一个叫大柱一个叫二柱。
路远这五年跟这群小孩打交道,倒是比跟师兄打交道还多。
散学一到,巷子里小猴儿们一溜烟全往安和堂青石台这边钻。
“路远叔!”
“路远叔!”
“打牌!”
路远磨完那一份药粉,把石臼搁一边,抬眼。
“几人?”
“四个!”
“规矩呢?”
“输的喝凉茶!”
“……行。”
路远教过他们玩“翻马牌”,纸牌是路远凭著前世小学生玩的那一种凭记忆给改成的本地版,规矩简单:每人四张牌,按数字大小排,谁先把手里的牌出完谁贏,输的人喝一杯凉茶。
头一回玩,钱阿宝输了三回,喝完三杯凉茶肚子鼓得跟敲鼓似的,跑去茅房。
从那以后钱阿宝每次开局都盯著路远手指头看。
“路远叔你別留底!”
“留啥底。”
“你上次留底啦!”
“那是你眼花。”
“路远叔你现在就老六!”
路远停下洗牌的手。
“……老六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