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头子这一辈子,进堂的人三百六十五行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”
“老头子就一句。”
师傅顿了顿。
“养到这个份上,差不多了。”
“再不走,就要在怀安城扎根了。”
路远低下头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五年,多谢师傅。”
“嗐。”师傅摆手,“花钱拜师,老头子收你的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这小子,倒是个老实人。”
路远笑了一下。
“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什么时候走?”
“看你自个儿。”师傅又啜了一口茶,“老头子不催。”
“……那再过几日。”
“嗯。”
师傅没再说什么。
桌上那壶茶慢慢喝完了。
窗外一弯月。
———
那一夜路远回屋,没立刻睡。
桌前坐了一会儿,他翻出箱底压著的一册旧手抄本。
封皮泛黄,边角磨白。
是当年崇文书院李云塞给他的那本共济会传承——《纳气篇》拓本。
大陆上散修间流传最广的入门功法之一,没什么稀奇,胜在稳。
青木功他不能给,那是青禾宗的功法,传出去太招眼,害了他也害了自己。
《纳气篇》就行。
路远展开那本旧手抄,照著开篇九十九字默了一遍,確认没错后收了起来。
第二天清晨,路远揣著那本薄薄的册子去了书院后头。
日头还没爬上来,老槐树底下那个孩子又在蹲。
路远走过去。
周白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