鬢角那一片白头髮被风吹得乱了一截,右肩青布裂了一道口,血跡收了大半,那道口还在。
江凌川眼底动了一下,没出声,只把眼神往那道口上停了一瞬。
江老太抬手把肩头那一片青布往里折了一下。
“皮外伤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没伤著经脉。”
江凌川嘴唇动了一下。
他炼气圆满,筑基这一仗他参和不了,心里清楚,可眼下看著老祖肩头那道口,心里头到底是动了一下。
“老祖。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您多小心。”
声音不重。
江老太转头看了他一眼,看了一阵。
风从远方又吹来一阵,带著腥气。
良久,江老太才开口。
“后方呆著。”
“……”
“江家这一辈筑基的指望在你身上,你折在这儿,江家后续谁接,我这么拼命图什么?”
江凌川低下头。
“……是。”
退到城墙后头一段。
———
路远那一日傍晚下了铺子,往洞府那一片走。
天色已经压得低,风从北边吹过来,腥气比早晨浓了不少。
走到江家划地洞府那一段,他正撞上几位修士在抬尸。
队伍走得不快,一个人扛著前面,另一个抬尸尾,脚下踩在土路上一深一浅,前头几具已经盖过白布了,后面还有一具用麻布裹著,刚被两位修士架著扛上来。
路远站在路边让开。
第一具抬到他面前那一瞬,他扫了一眼,腰带上那截褐色绳子他认得,西街那家做药材生意的张姓修士,炼气五层。
两年前张老头还来路远铺子里头买过几张下品凝甲符,讲价讲了半个时辰,磨得路远头疼,最后一咬牙白送了他一张试用才打发走,这一笔帐路远倒还记得。
第二具脸朝下,一身青布,东街小巷口卖灵草的赵老,炼气四层。
打过照面也就一两次,第一次是路远刚到风梧城那一阵,去买过一捆杂草根,赵老人不多话,秤倒挺准。
后头还有几具。
路远没再看下去。
他低头跟著抬尸队走了一段,到划地洞府东头那一片,抬尸队转向出城方向,往义庄走。
路远站住,看了一阵那一队人走远。
“路兄弟。”
身后突然一声招呼。
路远转头。
老姚拎著一个布包从洞府那一片走过来,出门那一身灰布袖口磨破了一处,脸今日比平日紧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