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姚。”路远点了点头。
“今日没画符?”
“刚画完,给江家送过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老姚顿了一下,往抬尸队那边看了一眼,“今日抬下来不少。”
“东头那一段听说也是。”
路远没接话。
老姚把布包拢了拢。
“江家议事堂这两日没散,宋符师在里头,老钱家那两位也在,各家都候著江家这边怎么打算。”
“……”
江家这一阵把风梧城各家话事人全拢起来了,各家都看著江家怎么打算。
两人站著没说话,风又吹过一阵。
良久老姚开口。
“路兄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夜你那边若是用得著我,叫一声。”
路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,老姚你也保重。”
老姚点了点头,往自家洞府那边走。
路远站在原地看他走远。
———
路远心里头快算了一下。
今日来了一头二阶中期,江老太已经亲自下场,往后若是再来更深的,大阵迟早得开起来。
到时候大阵一开,灵石跟流水似的耗,硃砂、纸帛这一档物件少不得还要再翻一倍不止。
路远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云压得低,风里那股腥味没散,比兽潮刚来那一日浓得多了。
路远没再往下想,反正想了也没用,城破了他这种炼气六层的小符师压根儿活不下来。
眼下能做的就一桩,多画几张符,搞好后勤,力所能及做点贡献。
路远转身往自家洞府走,走到门口又站了一阵。
前世他在地球上读研那一阵,导师项目突然急的时候,跟同门也是这种状態。
知道前头是个坎,知道这个坎过不去,但还是得熬。
熬通宵,熬完睡几个时辰再爬起来熬,不熬也没別的法子。
那时候他二十出头,底子好,熬几个通宵第二天还能站起来扛著电脑去开会。
现在……
路远想了一下,笑了笑。
九世续命,结果耗到风梧城一座破烂洞府里头熬通宵画符。
也算修仙吧。
他把门推开,桌上那一刀硃砂还有大半,符纸还堆著一摞,路远把袖口捲起来,在桌前坐下。
今夜得多画几张符。
苟一日是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