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来日下来,兽潮没歇过一日。
北门外那一道半人高的肉墙又涨高了一截,里头有人也有妖兽。
江家章程定得很清楚,二阶以下的妖兽交给各家族修士组织清理,以此省下灵石用来防守高阶的妖兽。
眾人后面见识到了二阶妖兽的威力后也没再有什么反对意见,毕竟二阶妖兽要是挡不住进了城,大家一块都得玩完。
何家二爷那柄一阶上品长枪前几日折了一截。
周老叔背上那柄一阶上品重斧前几日卷了刃,这柄斧子他用了三十年,跟他打过数场坊市械斗,斫死过好几头一阶后期妖兽;江家炼器铺子赶夜替他磨了一遍,第二日他又背上城墙。
江凌川这一段时日也是凭藉那柄二阶飞剑,一手御剑术在战场中来回穿梭,瞬息之间便隔空取走数只妖命。
不过杀得多了,身上那一份书生气也渐渐退了下去。
孙二老爷那一边昨日炼气八层的一位修士没回来,孙家替他写了讣告往家里头送。
各家掛牌客卿这一阵也换了一两轮,活下来的,江家添贡献,可以用来换各种清单上的物件;阵亡的,给后辈一份抚恤金;什么都没有的,那就没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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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,城外二阶妖兽又陆续来了几头,不断衝击著护城大阵。
江博渊每下来一回,都要看一眼方台四角八颗灵石的明暗。
损耗数儿在心里头记著,这一笔帐比他预料的还要紧。
江老太在阵心几这几日也没怎么歇过,神识始终不敢远离阵心。这样下去,恐撑不了太久。
援军若是近日还不到,江博渊没敢再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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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远这一日下午去了一趟东街。
上午他自家桌上硃砂剩半截,画一夜就空,差役送的那一批要明日才到,眼下他得去东街老吴铺子蹭一刀。
街上空荡荡的,铺子大半关了,偶尔走几个人都贴著墙根快步过,脸朝下。
老吴铺子在街口,铺面不大,门口那一对旧灯笼是十年前路远头一回上门时就掛著的,灯罩纸面磨得发灰。
路远到的时候铺子门贴著一张白纸条。
暂时停业。
门没上锁,他敲了敲。
过了一阵老吴从里头开了门。
老吴脸色比上回灰了一些。
“老吴。”
“路兄。”
老吴让路远进了铺子,也没问来意,从柜里头取出一刀硃砂搁在柜上。
“今儿不收钱。”
“那哪能。”
老吴顿了一下。
“也不是为了你。”
路远愣了一下,隨后没再推託,拿起东西转身走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