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五年江家又来过两回。
头一回是兽潮散后三个月。
江显拄著那根紫檀木拐又来了一趟,还是带著礼物,桌上也没明说“招揽”那两个字,只说“江家隨时敞著门”。
路远客气送他出门。
第二回是来年开春。
这一次是江博棠亲自上门。
就是当年江家拍卖会上头报场的那位管事老爷子,眉毛白得跟两道雪,腰板挺得跟拍卖会上一样直。
路远还有点印象。
这一回江博棠开口就直截了当。
“路掌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江家堂上存著一份一阶上品符籙传承,路掌柜若成为江家客卿,这一份可借路掌柜借阅。”
路远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,一阶上品符籙传承。
好傢伙。
江博棠也不急,慢悠悠补一句。
“客卿期限十年。”。
路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有点苦,他放下茶碗,掂量了一下。
搁几年前他听见这条件,可能茶都喝不下去,直接当场同意。
可眼下江家这艘船,外头看著体面,底下漏水漏得厉害,江老太那头三年没声音,江博渊江博源两位江家主要掌舵人,听说意见不合,也开始频频闹彆扭,简直內忧外患。
这十年里头,江家若沉,掛江家招牌的客卿就是头一批被清算的。
这饵不能吞,风险太高,犯不著。
路远又喝了一口茶。
“江老爷子高看路某了。”
“嗯?”
“路某今年四十有余,以五灵根的底子,能到六层已经是侥倖。”
江博棠摆了摆手,“路掌柜过谦。”
“不过谦。”路远把茶碗推到桌中央,“上品符籙得炼气后期的修士才能製作,路某这辈子能不能到后期还两说,若进不了,这传承拿手里也是无用之物,不过江家这一份心意路某领著,日后江家若有用得著画符的杂活,路某隨叫隨到。”
江博棠一愣,没想到路远会拒绝,但隨后很快调整了表情,笑了一下。
“路掌柜客气了。”
他没追问,喝了一口茶,又坐了一阵起身告辞。
路远送出门。
门关上那一阵,他听见江博棠在门外朝拐角那处轻轻嘆了一口气。
路远没回头。
……
门关上后,林七探了一下脑袋。
“路掌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