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远走到讲台前,扫了一圈底下,把那捲范本搁在案上。
“今日是我的第一堂课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先自我介绍一下,我姓路名远,炼气七层,往后符籙初解这堂课由我来上。”
底下又是一阵小声议论。
“先生先生!”前排一个胖乎乎的小孩举起手,眼神贼亮,“那只猪是您养的吗?”
“嗯。”路远点头。
“它叫什么名儿?”
“小粉。”
“先生,它会咬人吗?”
“不会。”路远顿了顿,“就是有点傻。”
一屋子小屁孩鬨笑。
“好了。”路远敲了敲讲台,“画符这门手艺,跟你们偷端灶上点心一个理,手要稳、心要黑、別贪多。”
这一句开场白下去,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,整间讲堂彻底鬆了。
……
课讲到一刻钟左右。
路远正讲到画符要心定,墨怎么调、笔怎么握、灵气怎么入纸,不过讲得不深,只是挑著有趣的说,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。
这时,门口忽地有了动静。
一个小身影磕磕绊绊衝到门口,怀里还抱著半捆没劈完的柴,柴上沾著几片残叶。
那孩子满头汗,裤腿上一层灰,鞋面上一道泥。
他先把柴搁在了门外廊下,又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,整了整衣襟,这才低著头,在门口躬下身去。
“先生,我、我来晚了。”
全堂目光齐刷刷扫过去。
前排那胖小孩没忍住嗤笑了一声,被路远眼神一扫,又赶紧低下头去。
路远把笔搁下。
“为何迟到?”
那孩子头更低了一点。
“兼职的活计没干完,劈柴耽误了。”
路远点了点头。
“下不为例。”他略一停顿,“找个空位坐下。”
那孩子轻声点了点头,隨后低著头从案桌之间穿过去,到后排找了一处空位坐下。
路远端起茶碗呷了一口,隨即转头继续讲课,像方才什么也没发生。
……
课又讲了一阵,讲到引气入纸那一节,路远拋出一个问题。
“灵气入纸的时候,落笔为何要顿一顿?”
前排那胖小孩抢著举手,路远还没点他,他便脱口而出。
“等墨干?!”
鬨笑声从前排一路炸到后排。
路远板著脸瞅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