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她好不容易写出来的一点勇气,也被自己亲手扯碎了。
第三张信纸铺开时,已经快十点半。
窗外游客声音渐渐小了。
河面只剩船桨偶尔划过的水声。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她告诉自己,这次写简单一点。
不写太重。
不写太满。
像林砚说的,能递出去就行。
她写:
林砚:
我以前总觉得,自己是一个很麻烦的人。
说话慢,反应慢,害怕的东西也很多。
別人往前走一步,我可能要想很久。
可是你从来没有嫌我慢。
你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不拉我,也不丟下我。
写到这里,她手指开始发抖。
纸上的字越来越小。
她继续写: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。
但我知道,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旁边,我应该会很不习惯。
这句话写完,沈知意眼泪终於掉下来。
啪嗒。
落在纸边。
她慌忙去擦,却把墨跡蹭花了一点。
她看著那片晕开的墨,心里一下乱了。
不行。
还是不行。
这太像答案了。
她还没准备好把答案交出去。
她怕林砚看见。
更怕他没看见。
怕他认真收下。
也怕他轻轻放下。
所有可能性都让她慌。
於是第三张信纸,也被她慢慢撕掉。
撕到最后一片的时候,她坐在桌前,手里只剩一张新的空白纸。
她看著那张纸,忽然有点无力。
不是没话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