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好像小了。
但实际上我也不清楚,只是猜测。因为窗帘是拉上的,只有角落里的架子上那个夜光玫瑰摆件散发着微弱的光,映着此刻的我们。
这么猜测只是因为好像听着窗外的雨声小了。
我伏在她的腹上,听着她急促的心跳和喘息,耳边只是她的声音,其实也听不太清外面的雨声。空气依旧潮湿,昏暗的光线描摹出她极好的身材轮廓,像擦了一根火柴放在手心里,滚烫透进骨髓。
我们彼此沉默,在这间并不大的房间里,管她外面的雨下还是停,都与我们无关。这却突然让我没由来地想到在雨中也灿烂的风雨兰。
事实上确实也是,那时我不知道,原来初次莫名蹦出来的感觉,其实也是女人第六感的一种。
但我还是说,雨小了。
她的手指抚在我后脖颈上,捋了捋我的长发,不知道她怎么理解我的话,带着些许落寞的语气问我:“天还没亮呢,就这么着急着想赶我走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忽然有点想抱她,“花和钱都收了,不会现在就赶你走的。”
耳后传出一阵轻笑:“我还以为你要始乱终弃呢。”
我有一些恍惚,可能是在下着雨的夜里醒着久了,不知不觉中反应过来,这一夜似乎沉浸了很久。
她笑着说:“看不出来,小老板挺讲信用的。”
我用指腹在她皮肤上画圈圈,问她:“你跟谁从哪里来的,怎么没有伞?”
“我一个人,从外地来。”她不假思索地说。
居然敷衍我。
不过她不愿说,我也不追问。
这世间的人本来就大多只是过客,连父母都不能一直在身边,更不要说一个匆忙路过时进来躲雨的陌生人。人的心难定,谈一宿,睡一宿,醒来后该走还是要走的。
可雨还是在下的,这一夜还有很长。
她玩弄着我的头发,嗔怪道:“你们这里的人都好冷漠诶。”
“嗯,跟气候有关吧。”我有些困顿。
“怎么说?”
“这里可是南江,雨季长着呢,雨天多,阴天就多,一年四季能见到太阳的日子就很少,户外活动什么的也很少。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,老天沉着个脸,人就少有嬉笑。”
“日子过得这样单调,那不是闷得很。”
“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习惯了,没有什么闷不闷的说法,大家都适应这样的生活。”
少有人与我说过太多不属于生活需要的题外话,也许是一时欢愉,如今这个忽然闯进来的人打破了我日复一日的粘贴复制的生活,在我平静的日子里荡起一丝涟漪,引起了我的诉说欲望。
我忽然就很想与她多说说话:“像我这种因为读书好歹离开南江生活过几年的人,也算知道南江之外的生活怎么样,我们这里有很多在这里读书的也没离开过南江,大都以为生活就是这样子。”
“那你呢?你是不是很喜欢这里?”
“说不上喜欢不喜欢,只是在这里生活习惯了,才会觉得这样更自在些。”
她的另一只手放过来,我拉过来与她十指交叉在一起,问她:“就是想知道,你会不会后悔。”
“后悔什么?”
我嗤地一笑: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