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似乎是愣了一下,挣脱了我的手抚上我的手背,揉摁着我的掌骨,很淡地说了三个字:“不后悔。”
喧嚣的雨声里突然串起一道惊雷,打破没有起伏的哗哗啦啦地下雨的节奏,接着又一道道地起来,声音不大,来得不猛,不过是平常雨夜里常常能听到的。
但今晚它会与我离得很远,甚至与我无关。
“小老板。”她忽然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你累不累?”
“有点。”
……
我以为她只是贴心地问一嘴,不知道她在想的是什么,我答完后就不说话了,留下雨声哗啦啦的回响和屋子里氤氲的花香。
我忽然想逗逗她:“这位小姐,您看上去不是挺厉害的吗,这么快就累了?”
本来只是随口挑逗一句,她却有一瞬间地没说话,灌满雨水水汽的空气里顿时安静了下来,唯有她温热的呼吸与仍旧有些沉重的心跳。我正犹豫着怎么挑的好,她放在我发间的手摩挲了好一阵,又伸到我脖子后面,有些僵硬地摩挲着我的颈椎。
“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?”她没有接话,反而问我。
我告诉她:“我在等你说。”
她抚摸我后脖颈的手指力度渐渐有些上来了:“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?”
“那你是吗?”
她嗤笑一声,轻佻的语气让我感觉到有一股凉意从我头顶上方传过来:“看不懂人心的小老板,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?”
“什么……”就在我疑惑着正要回过头去看她时,那只不再轻柔的手猛然抚上我的后脑勺,在我唇间落下一个厚重的吻。
我猝不及防,落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接住她,抬起的手举到一半就被打落,腰身被一个力道推开,她坐到了我上面,我恍然之际,肩胛处忽然传出一阵吃痛,这时我才反应过来,她俯下身在我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我摸了一把疼痛的肩膀,借着昏暗的光看了看指尖,还好没有出血:“你……”
“放人上床了连名字都不问,可当真大胆啊。”她的语气仍旧轻佻,好像说话都轻飘飘的,像困不住的花香,在这黏稠的雨夜里浓烈又温柔。
她附在我耳边,呼出沉重而滚烫的气息,声音像颤抖飘动的水汽:“那你记住了,我的名字叫明祎,示韦那个祎,明媚的明。”
听着彻夜不停地淅淅沥沥的冷雨,我的心忽然像沸腾的酒,我们沉溺在半梦半醒的宿醉中,一醉方休。
天亮的时候,雨依旧没有停。
只是没有那么大了,天色也明亮了许多,空气被洗涤了干净,清澈无比,潮湿的空气中换上了青草泥土的香气,倒是挺让人神清气爽。
卫生间洗漱台的镜子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,我一边刷牙一边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给它擦了擦,但擦得不太干净,因为毛巾受潮了也有些湿。
毛巾落下,镜子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长发身影。
“许清苔,你平时都起这么早的吗?”明祎从背后搂住我说。
我含了一口水,带着泡泡一起吐了:“十二点半都中午了,不早了,这是我妈不在家之后我起得最晚的一次。”
明祎贱兮兮一笑:“昨晚睡得这么晚——哦不,应该是说今早,你不困不累啊?”
我通过镜子无语地看了她一眼,这才注意到她穿的是一件牛仔短裤,她昨天晚上来的时候穿的是牛仔长裤,而现在这件是我的。
“虽然我们昨天晚上睡一起了,但是我好像没允许你翻我衣柜吧?”我蹙了蹙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