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的雨粘粘稠稠,下得不大,有时候像下也不是不下也不是那种,断断续续没个痛快,烦人得很。
妈在家,做饭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妈身上,包括扫扫地收拾收拾屋子什么的,同时嘴巴也不会闲下来。妈一开口,我就躲到那小后院里去捣鼓败花。
然后吃饭的时候,妈又开始数落我冷落朋友,一个劲儿地往明祎碗里夹菜。
明祎偶尔会推辞几句,而我只会不断地往嘴里扒饭。
以妈的性格指定能从我与明祎这儿扒出一些什么来,不过兜兜奶奶的丧礼在即,妈也不会花费太多心思在我们身上。
当然,就算妈贴着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,我跟明祎的冷战还是没有结束,她依旧画她的破画,我依旧捣鼓我的破花。
只是从丧礼回来的那天下午,我便找不到明祎了。
回到家里,在一楼的花店没看见她,后院也没人,不过我没在意,以为她还在画她的破画。
上到二楼也没见人影,我就有些疑惑了。
直到我上了三楼,又找遍了各个角落,连她的痕迹都没有看见的时候,我突然就慌了。
二楼靠路边那个阳台前,依旧摆放着她的画板,以及用得差不多完了的颜料。
跟着她一起不见的,还有她来时背着的那个包。
外面依旧下着微微小雨,空气以及空气里的一切粘粘稠稠,天色像是想要下大雨,又像是天黑了。
我顿时害怕起来,心跟着天色与绸雨一样落寞失措。
都这个时候了,她怎么会不在家?
她不在家,会去哪里?
我从衣服兜里捞出手机,看她的留言结束在前几天简简单单的对话,给她发信息过去,没回;打了几个电话,没接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在我脑海中闪出来——她要走了。
她没确切地明说过她会停留,也没说过会停留多久,那个时候之前的夜晚里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,此刻在我眼里变得可疑。
……
不行!
我猛然地拔开腿冲下楼,抓了把伞就往雨水滴滴答答的外边冲了出去,留下不知所以的妈追到门口着急大喊。
她不能就这么离开,也绝不能带着误会离开。
那个时候外面没有行人了,公交车最后一趟刚刚离开,我看着走远的公交车,毫不犹豫地追着公交车的背影去。但公交车开得太远,人的两条腿也难抵四个轮,雨水朦胧,灯影昏暗,生灵寂静。
我不知道上哪儿找了,从这里上到车站,还需要很远的路,我追不上她了。
我无力地站在雨中,看着公交车离开的方向,双腿麻木的疼痛传来。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:或许她早已离开,即使我赶上了那辆公交车也追不上她。
雨水顺着歪斜的伞面滑落下来,混着我不争气的眼泪。
我麻木地在雨中不知站了多久,直到雨终于下累了,吊着半口气在洒水,天色也更加昏暗,灯都陆陆续续地亮起来。
“许清苔!”忽然一个声音响起,像是在远处又像是在脑海中,我第一时间没敢确认,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头,滴滴答答的雨中,那一抹身影扎进我的眼里。
那会儿我忽然好想哭。
明祎撑着伞站在我的身后,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气,锁着眉看着我。
她没走,她还在。
我又惊又喜,直接扔开了撞进她怀里,她被撞得差点一个踉跄,却还是抱住了我,抚着我的背忍不住责怪:“你个笨蛋,知道现在多晚了吗?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?”
“你也吓死我了!”我推开她,有些生气道,“信息不回电话不接,我以为你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