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放屁!"沈泽宇身边一个队友插嘴了,"你跟你们班主任告状不是吗?今天班会的事全校都知道了!"
"班会的事是张桂兰老师自己决定的,跟我无关。"宋星燃的声音依然平稳,"如果你觉得班主任维护自己的学生是告状的话,那你对师生关系的理解可能需要补课。"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。
沈泽宇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"第二,"宋星燃伸出第二根手指,"你散布的那些关于我的谣言——说我主动勾引你、说我到处撩男生、说我威胁你告白——全部都是捏造的。你有证据吗?"
"证据?"沈泽宇冷笑了一声,"你自己干的事还要证据?"
"那就没有了。"宋星燃点了点头,像是确认了一件已知的事实,"没有证据就是诽谤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二十四条,捏造事实诽谤他人、损害他人名誉的,构成民事侵权。你可以自己去查一下这条法律条文——如果不识字的话我可以帮你念一遍。"
操场上安静了几秒钟。
不是因为所有人都听懂了法律条文的引用,而是因为宋星燃说话的方式太奇怪了——面对六个人的包围,他不但不慌不忙,还能一本正经地搬出《民法典》来。这种反差感让在场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协调感,就像看到一只兔子对着群狼讲物理学一样荒诞。
但沈泽宇没有被吓住——或者说,他被激怒到了一个顾不上害怕的程度。
"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"他上前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一米,"我今天找你就是想让你知道——别以为你是年级第一就了不起。你到处说你拒绝我这件事搞得我很丢脸,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所有人议论的滋味。公平吧?"
"不公平。"
宋星燃的回答干脆利落。
"因为你拒绝我的事情是我自己跑到你班上当众说的,我没有编造任何关于你的虚假信息。而你散布的关于我的所有内容——每一条都是假的。这两件事的性质完全不同:一个是真实的公开答复,一个是恶意的诽谤中伤。把它们混为一谈,要么是你逻辑有问题,要么是你故意装傻。"
沈泽宇的呼吸变重了。
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,攥紧又松开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着——那是愤怒到了极点但又找不到发泄出口的表现。
"你——"
"还有,"宋星燃打断了他,"你说我是年级第一没什么了不起。这一点你说对了——年级第一本身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。"
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从沈泽宇脸上移开,扫过站在后面的每一个人。
"但是——"
他的声音忽然变了。不是变大,也不是变狠,而是变得异常清晰,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"我是省重点高中理科年级第一名,常年霸榜,从未掉出前三。我的目标院校是清华大学。我的各科成绩单在任何一位任课老师手里都有存档。我的品行记录从入学到现在是一片空白——意思是没有任何处分、任何违纪、任何不良记录。"
他看着沈泽宇的眼睛。
"你确定——你要用一个清北苗子的名誉去赌你那些没有任何证据的谣言?"
这句话落下去的那一刻,操场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不是那种戏剧性的寂静——而是一种微妙的、无声的、从每个人内心深处泛上来的重新评估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用新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的对峙:一边是一个成绩普通、靠体育特长生身份进入省重点的篮球队员;另一边是一个年级第一、清华预备役、连班主任都亲自出面维护的学霸。
这两个人之间的力量对比,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而天平倾斜的方向——
"够了!"
沈泽宇猛地往前跨了一步,伸手就要去推宋星燃。
那只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。
因为宋星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、黑色的、长方体的东西。
录音笔。
红色的指示灯正亮着。
"从你刚才说的第一句话开始,到现在的每一句话,全部录下来了。"宋星燃举着录音笔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电子产品,"包括你带人围堵我、你的各种指控——以及你刚才试图对我动手的动作。你需要听一下回放吗?"
操场上彻底死寂了。
沈泽宇的手僵在半空中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他的脸色在两秒钟之内经历了白→红→青的三色变化,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