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。”
“那你还做这么多？”
“因为想做。”
苏晚柠发了一个“服了”的表情，然后说：“你这个人，累也要做，做也不说累，说了累还要继续做。你就是个永动机。”
宋星燃没有回复，因为他不知道“永动机”是夸他还是骂他。
十一月二十五号，宋星燃接到了王浩的电话。王浩在省城的一所一本大学读计算机，大一，成绩不错，还在系里拿了奖学金。他说他也在做一个类似“学长帮”的平台，但只在他们学校内部用，问宋星燃能不能给他一些建议。宋星燃说可以，你在你们学校做，我在清华做，不冲突，资源共享。两个人聊了半个多小时，聊技术、聊产品、聊运营。挂电话的时候，王浩说了一句让宋星燃有些意外的话：“宋哥，你知道吗，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连大学都考不上。”
宋星燃握着手机，沉默了一秒。“是你自己努力的。”
“不是。是你拉了我一把。”王浩的声音很认真，“你那个二手平台，你那些笔记，你书里写的那些话，都帮了我很多。没有你，我考不上大学。”
宋星燃没有说话。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说“不用谢”太轻，说“你太客气了”太假。他就那么沉默着，听着电话那头王浩的呼吸声。
“宋哥，谢谢你。”王浩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宋星燃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，“好好学，以后我们一起做大事。”
王浩在电话那头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很纯粹。“好！”
十一月三十号，十一月的最后一天。北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雪不大，细碎的雪粒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，打在窗户上沙沙地响。宋星燃站在宿舍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雪。路灯的光把雪照成了橘黄色，一片一片地飘落，像无数只飞蛾扑向灯光。他想起了县一中的雪，想起了和苏晚柠一起走在雪地上的那个晚上。她倒退着走，冲他喊“宋星燃！平安夜快乐！明年也要快乐！后年也要！大后年也要！永远都要！”那个声音还在记忆里，清晰得像昨天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苏晚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北京下雪了。”
苏晚柠秒回：“上海没下。给我拍张雪景呗。”
宋星燃对着窗外拍了一张，发了过去。路灯下的雪，橘黄色的，模糊的，像一幅印象派的画。
苏晚柠看了照片，说：“好美。我好想看雪。”
“来北京看。”
“寒假来。你接待我吗？”
“接待。”
“住你宿舍？”
“不行，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。”
“那你给我订酒店。”
“好。”
苏晚柠发了一个“成交”的表情包，然后说：“星燃，寒假见。”
宋星燃看着这行字，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扬了上去。“寒假见。”
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十一月份的总结。
学习：期中考试成绩良好，微积分和程序设计基础预计A，线性代数预计A-。平台：“学长帮”注册用户突破三千人，课程评价功能上线后用户增长翻倍，日活跃用户突破五百人。写作：影视改编合同签约，首期款两周内到账。小金库：五万两千元。
他在总结下面写了一句感想：“十一月份，在北京扎下了根。十二月份，要长出枝叶。”
写完这行字，他合上笔记本，看向窗外。雪还在下，越下越大，地面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。路灯的光在雪地上反射，把整个校园照得像白天一样亮。
十一月份走了。十二月，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