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阵法和玄安局制式的困阵截然不同,是凌鹤观家族传承的独门秘术。阵纹细密繁复,呈螺旋状层层交织,每一道弧线都向内收紧,宛如一张缓缓合拢的密网。
画完最后一笔阵纹,谢寻直起腰,闭上眼凝神静听,嘴巴开始念口诀,手上跟着掐诀。
山林万籁俱寂,唯有他低浅的咒声与林风交织。念到第三句时,幽深的树林深处,忽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
一下一下,稳健、均匀,由远及近。
这诡谲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响亮,谢寻眼皮跳了一下,但是口诀没断,手指掐诀的动作也没停,可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。
只见一个老者,当着谢寻的面,从漆黑的深处缓步走了出来。
他身穿古朴长衫,白发梳成规整发髻,白须白眉,肩上挑着一根扁担,步履闲适从容,像是山林间赶集路过的老者。
那吱呀吱呀的扁担声在寂静山林格外清脆,每一声都敲在谢寻耳膜上,听的谢寻头皮发麻。可他不敢轻举妄动,怕惊扰对方。
这时,这位老者突然停了下来,他站在谢寻的正前方,一脸惊讶地看着谢寻。
片刻后,他将扁担卸下肩头,露出扁担两端的竹筐,筐中整齐码放着各式书卷。老者抬手轻抚长须,笑着问:“我这里有金书、银书、古书,小友想要哪一本?”
谢寻:???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侧两道身影同时上前,一左一右将他护在中间。
凌鹤观目光快速扫过筐中书籍,抬手一指,干脆道:“老人家,我要古书。”
话音刚落,另一边的李薰珩大手一挥,指着筐子里那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册子,沉声道:“要这个。”
凌鹤观和谢寻同时低头去看——
那册子上赫然印着一行烫金大字:《如何让老婆宠你一辈子》。
众人:……
林子里瞬间陷入死寂,足足安静了三秒。
凌鹤观闭上眼睛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。谢寻更是用尽毕生定力,才勉强没有伸手去捂脸。
老者却半点不恼,依旧抚须含笑,目光越过两本书,落回谢寻身上:“小友自己的心意呢?
谢寻定了定神,按照凌鹤观的回答:“要古书。”
老人笑着将古书从筐中取出,双手递过。谢寻小心翼翼接过,这本古籍封面陈旧,很有历史沉淀感。
他还来不及细看,身旁的李薰珩突然俯下身,面不改色地伸手从筐子里把那本《如何让老婆宠你一辈子》捞了起来,同时不知从哪里摸出三枚铜钱搁进筐中。
谢寻捧着古书,略带不妥地看了他一眼。
可老者始终笑意盈盈,不曾多言,他重新挑起扁担,转身循着来路离去。吱呀的扁担声响渐渐远去,最终消散在幽深密林之中。
老者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,谢寻双腿一软,险些踉跄倒地,被李薰珩及时攥住手肘稳稳扶住。
他长出一口气:“这是召来的鬼魂吗?”
凌鹤观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淡:“这是城隍爷。”
谢寻吃了一惊:“城隍爷怎么会出现在这?”
凌鹤观往老者消失的方向抬了抬下巴:“他管着这片山头,附近应该没有游魂了。”
两人说话的间隙,李薰珩已经在旁边翻开了那本《如何让老婆宠你一辈子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