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这个业务水平,放到玄安局连实习期都过不了。幻术是挺逼真的,但台词设计太偷懒了,同一句话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,连个升级版都不做。”
谢寻把手放下来,双手抱臂,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:“不过话又说回来……这要是真的,那我现在真要放鞭炮庆祝了。”
这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。
恶鬼、李薰珩、就连那道声音。
“你知道打工人的心酸吗?朝九晚五双休日,他来之后我过过哪一次了?半夜打电话通知出外勤,自从跟他搭档,我的加班时长比我前三年加起来都多。如果不是因为他,我至于现在还在这跟你扯东扯西?”
他越说越来劲,干脆伸手指着水镜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幻象,“领导出事这种事发生在我身上!这是福报啊!天赐的福报,接!无副作用版!”
那鬼彻底沉默了。
它那张和李薰珩一模一样的脸上,所有表情都凝固了,连嘴角咧开的弧度都僵在了半途。
它不理解。
它读遍了谢寻心底所有在意的人和事,模仿他们,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地让谢寻动摇了。
唯独这个李薰珩,它怎么也拿捏不准。
用关心骗他过去,被识破了。用抛弃刺激他,被怼回来了。用濒死的画面吓他,这个人不但不崩溃,还说要放鞭炮庆祝。
而悬浮水镜的另一头,李薰珩也沉默了。
他盘坐在虚空中,那只按在幻境壁障上的手还悬在半空。
水镜里的谢寻一脸理直气壮地数落他的加班罪状。他听着听着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分不清是笑还是气恼,只是空气里的压抑浓稠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那道阻拦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彻底安静下来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李薰珩垂着眼,片刻后他回神,继续刚才的动作。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击穿那道阻隔在虚空中的壁障。
谢寻这边,他在说完那句“天赐的福报”之后,嘴上没停,眼睛却一直暗中观察着恶鬼的反应。
见那鬼被自己胡扯瞎掰的言论唬住——
就是现在!
谢寻早就准备好的杀符从袖口滑入手心,他手腕一翻,符纸朝前猛地一抛!
就在这一刹那,李薰珩从外部踏破幻境屏障,两股力量在同一时间猛烈碰撞!
幻境无法承受这股内外夹击的冲击力,整条走廊的画面都开始剧烈扭曲。
日光灯管的光线被拉成诡异的长条,整条走廊都开始卷曲,脚下的地砖也在脚底融化变形。
而谢寻因为往前抛符的姿势,被这股力量冲击得整个人狠狠往前一扎,本来稳稳站在结界内侧的脚,此刻却一步跨出了结界之外。
那恶鬼的双眼猛地一瞪。
它顾不上迎面飞来的杀符,被谢寻跨出结界这一步激得浑身颤抖起来,张大嘴发出一声诡异的尖啸。
它等的就是这一刻!
谢寻感觉自己被狠狠撞了一下后腰,整个人往前一倾,膝盖重重磕在地面上,手掌撑地才没有整个趴下。
杀符脱手飞出去,在半空中被幻境扭曲的气流卷得不知去向。
那股冲撞的力量太大了,他什么都来不及想,眼前画面扭曲变换,只感觉到脚下的地砖转眼间变成冰凉的青砖。
鼻尖萦绕的殡仪馆消毒水味道被一股异香取代,古老而沉厚,幽幽地浮在空气中。
他双膝跪地,额头抵着地面。
然后他听到一道声音从头顶前方传来,年轻雀跃,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:“爱卿,快来,瞧孤最近发现了什么!”
是李薰珩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