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正是这些气息汇聚在一起,才能借着李薰珩的神识传讯抵达这九重天。
饶是勾陈见多识广,也还是被这人的福泽深厚给惊叹到了。
勾陈的视线在凌鹤观身上停了许久。
雷部的脾气他是知道的,那群神将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,平日里连其他神明的面子都不一定给,却对一个凡人小道士这么上心。
他眯着眼,细细地端详着凌鹤观。
“这么漂亮的孩子,”他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若是断送在这些脏东西手中,的确可惜。”
他顿了一下,将目光落在凌鹤观被血污遮罩却不改殊色的眼睫上,“也不怪神明偏爱你呐。”
说完,他伸手轻轻一点。隔着九天星河,点在凌鹤观眉心那道即将熄灭的印记之上。
……
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蹲在凌鹤观的身边,手里攥着那把专门用来剥离魂魄的短刀,准备等这最后一口气咽下去就动手。
此人正是逃跑的负责人姜冲。
他正在感叹,面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小子可真难杀,明明中了招,被关在极阴阵法里,浑身法力被封得死死的,硬是拖着大半天还没断气。
不过也快了。
姜冲抹了把额头的汗,见凌鹤观的心脉跳动越来越微弱。他把短刀在裤子上蹭了蹭,耐着性子等。
凌鹤观却突然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乌黑的眼珠直直地看向上空,瞳孔深处映着星河。
这幅场景,吓得姜冲猛地往后跳了一步。
“你!!”他指着凌鹤观,结巴了两下才找回舌头,“你怎么?!”
凌鹤观坐了起来,模样丝毫不像垂死挣扎的人,他腰背挺直、双手自然垂在膝上,像刚从不深不浅的小憩中醒来。甚至还偏了偏头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后颈。
姜冲攥着短刀,手心全是汗,但毕竟是在刀尖上混饭吃的人,他很快镇定下来。
这弱不禁风的小子怕是在故弄玄虚,进了这极阴阵法,修为再高的人进来也得乖乖趴着,凌鹤观现在半点力量也使不出来,更别说他身上被捅的那几刀,就算醒了又能怎样。
姜冲定了定神,重新握紧短刀,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了狞笑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往前跨出半步,凌鹤观已经自己站起来了。
他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,然后朝他走来。
看的姜冲愣在原地,停下来脚步。
只见凌鹤观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就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神色平静,动作随意的好像在掐一只虫子那样轻松。更别说那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刚从濒死边缘爬出来的人。
凌鹤观的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卡在他喉结两侧,把他整个人往上提了半寸。
姜冲一张脸被瞬间掐得通红,瞪大的双眼像是要被掐爆出来。
他对上那双乌黑的眼睛。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没了法术跟残废似的弱鸡男人,他哪来的力气,更别说他身上还被他捅了几刀。
可面前的“凌鹤观”根本不给他时间思考这个问题。
因为下一秒,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,力道重得像被铁板扇了一掌。
姜冲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炸了一下,眼前闪过一片白光,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他被这一巴掌活活打晕了过去,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。之后整个人像一袋沙包,被“凌鹤观”随手一丢,甩在地上。
勾陈低头看了他一眼,用脚尖把他踢到一边,然后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。
他环视四周,此处荒郊野岭,人烟稀少。他往地上某处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