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极阴阵法,”他说,“难怪被屏蔽了。”
他随处走了几步,弯腰捡起一块不起眼的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重量。然后绕着阵法走了一圈,在某一个看似随意的位置停下来,把石头丢在地上。
石头落地的位置恰好卡住了几条阵线交汇的阵眼,原本能量流畅运转的极阴阵法被这一块石头堵住了最关键的气口,阵线同时暗淡下去。
被屏蔽的气息瞬间四散开来,犹如被捅破的茧房。
勾陈抬起头,望向玄安局的方向,不消片刻,他又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意识里还在昏睡的凌鹤观。
“本君只能帮你到这了。”他说,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凌鹤观的身体微微一晃,在即将倒地的那一刻,不知名的风轻柔地托住了他,缓缓地落在地上。
眉心的印记稳稳地亮着,心跳均匀有力,护符的微光重新覆上了心脉。
至于勾陈——
他回了九天之上,在棋盘前重新坐下。
星河还在无声流淌,炉里的沉香烧了一小截,棋盘上的残局和他离开时一样。
他拈起黑子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这光滑细腻的黑子在手中好像变成了一缕墨色发丝,他把黑子放回棋篓,没有再落盘。
而另一边,静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李薰珩走出来,神色平静,他对守在走廊里的周存远说:“找到了。”
随即,一行人从玄安局出发。
本来人员名单里没有谢寻的,但谢寻强烈要求要跟着一起去。至于李薰珩肯答应,是因为他不放心谢寻不在自己的身边。
恶鬼还在外面,殡仪馆那个逃跑的负责人还没抓到,把谢寻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他反而更不放心。
等大部队找到凌鹤观的时候,他还在昏迷之中。
极阴阵法已经被破了,凌鹤观躺在地上,墨发散了一肩,衣服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随行的医务人员急忙把凌鹤观抬上担架,挂上点滴,推进救护车。
他旁边的地上还倒着一个男人。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,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指痕清晰可见,被几个外勤科的同事七手八脚地抬起来押上了另一辆车。
凌道长临上车前,特意走到李薰珩和谢寻面前道别。
他对着李薰珩拱了拱手,语气郑重:“李科长,此番鹤观能捡回一条命,全仰仗您出手相助。万寿宫上下铭记于心。”
李薰珩无所谓地点点头。他的目光已经越过凌道长的肩膀,落在另一辆车里那个被押着的男人身上,脚步一转,转身就走了。
谢寻看着李薰珩那没有礼貌的背影,尴尬地朝凌道长笑了笑:“凌道长别介意,他……很在意这次事件的后续,所以先去忙了。”
凌道长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他没有立刻转身上车,而是站在原地,仔细端详了谢寻片刻。
谢寻被这位老道长看得有些莫名其妙,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着。
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
凌道长开口问:“谢先生……最近可有噩梦缠身?”
谢寻愣了一下:“什么?没有啊。”
不仅如此,昨晚还睡得挺香的。
凌道长又端详了他片刻,目光从他的眉心移到眼睑下方,又回到他的瞳孔深处。
然后他微微摇了摇头:“可能是贫道看错了。不过无妨,谢先生若有什么不适,李科长应该比贫道更早察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