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想起了那几根被烫红的手指。
“沈屿!”
周围追出来了,手里拿着两包纸巾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衣服——”
“洗不掉就算了。”
周围看着他,好像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把纸巾递给他:“你先擦擦。”
沈屿接过纸巾,抽出一张,低头擦了擦领口。油渍没有掉,只是晕开了一圈。
“那个人是哪个班的?”周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……不认识。”
周围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让沈屿觉得周围已经看穿了一些什么,但他没有追问。
“你中午还吃吗?”周围问。
“不饿了。”
“那我帮你带个面包?”
“……好。”
周围转身回了食堂。沈屿一个人站在走廊上,手里攥着那团沾了油的纸巾。太阳照在他的白衬衫上,油渍在光线下反着光。
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这是他有记忆以来,第一次穿着脏衣服站在公共场合。他的衬衫上全是油渍,领口歪了,袖口也被汤汁浸湿了。如果被他父亲看到,大概会说“仪容仪表是一个人的名片”。
但他没有觉得丢人。
只是觉得——那个人喊“对不起”的时候,声音很大。和开学典礼上那个毫无顾忌的打哈欠一样大。
好像完全不害怕被人听到。
而且他端汤的手,被烫红了。
沈屿伸出手,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干净的,白的,没有红印。
他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了别人的手指。
周围拿着面包出来了。
“红豆的。”
沈屿接过面包,没有吃。他把面包塞进口袋里,说:“回教室吧。”
“你不吃了?”
“晚点再吃。”
他们往回走。路过垃圾桶的时候,沈屿看到了那个被撞翻的餐盘——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,只剩下一摊油渍在地上,反射着白色的光。
他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