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刚才看到了?”沈屿问。
“你手机屏幕那么亮,我想不看到都难。”周围站起来,把课本塞进桌斗,“‘今天中午吃什么’——他每天都问你?”
“不是每天。”
“那今天为什么问?”
沈屿想了想,不知道。他没有问江寻为什么要问。他只是回答了。可能那个人只是随口一问。可能那个人真的不知道今天吃什么。可能——
他不知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周围笑了一下。那种笑不是嘲笑,是“我好像明白了什么”的笑。
“你最近回他消息很快。”周围说。
“我回你也很快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周围想了想,好像在找一个不会惹毛沈屿的说法。
“你回我的时候,是在回答。你回他的时候,是在和他说话。”周围说,“这两个不一样。”
沈屿没有接话。
他站起来,把课本塞进桌斗。桌斗里有那盒草莓牛奶的空盒子,他还没有扔。不是忘了,是他每天早上看到它,都觉得“今天扔”,然后到了晚上,它还在那里。
他把空盒子往里推了推,拎起书包。
他们走出教室。走廊上已经全是人了。沈屿走在前面,周围跟在后面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沈屿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。
江寻:你到食堂了吗?我先去占座。二楼靠窗。
沈屿回了一个字:好。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,走下楼梯。
周围跟在后面,没有看他的手机,也没有问。但沈屿知道,周围大概又在笑了。他走在前面,看不见周围的表情,但他能感觉到——那种“我早就知道了”的气息,从身后飘过来。
阳光从连廊的顶棚缝隙里漏下来,在沈屿的身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。他走在光斑之间,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快。
可能是饿了。
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他不打算深想。
刘建国的物理课笔记(沈屿版):
牛顿第一定律: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态,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态为止。
刘建国说这就是人生哲理——学生不想听课是匀速直线运动,他是那个外力。
沈屿在笔记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很小的字,小到几乎看不见:如果外力一直不出现,物体会一直静止吗?
他没有写答案。
沈屿的心里:
他最近学会了一件事。不是物理,不是数学。是等消息。
以前他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下,该干嘛干嘛。现在他发完消息,会多看两眼屏幕。不是因为怕对方不回,是怕对方回了,他没看到。
他不知道这叫什么。但他知道,这不是物理课能教他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