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:教室里哪来的太阳?
沈屿没回。
过了一会儿,周围又写了一句:你和他约的是下周一,不是今天吧?
沈屿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笔杆上捏紧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。
但他把纸条折了一下,塞进了笔袋里。这个动作不是有意识的——他只是在不想面对一个东西的时候,习惯性地把它收起来。眼不见为净。
但他知道,塞进笔袋不代表消失。它还在那里。只是暂时看不见了。
刘建国的课还在继续。
他开始讲惯性了。他说惯性的大小只和质量有关,质量越大,惯性越大。他说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同时刹车,胖子滑得更远。他说这就是为什么大货车刹不住。
有人笑了。不是冷笑话好笑,是他比划胖子刹车的时候,身体往后一仰,差点从讲台上摔下去。他稳住之后,推了推眼镜,说:“你们笑什么?这是科学。”
底下笑得更厉害了。
沈屿没有笑。他在想另一个问题。
惯性。质量越大,越难改变运动状态。
他觉得自己最近的质量变大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质量,是那种——以前他很容易就能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,现在不行了。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,像行李箱里被塞进了不必要的行李,拖着他,让他变重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课本。牛顿第一定律。惯性定律。
他在这页书上停留的时间已经太久了。久到不像他。
手机在桌斗里震了一下。
沈屿没有马上看。刘建国还在讲台上,他的目光从黑板上扫过,没有在沈屿的方向停留。沈屿把手伸进桌斗,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朝下,按了一下电源键。
一条消息。江寻发的。
他看不清内容。他把手机又翻过来,在桌斗里看了一眼。
江寻:今天中午吃什么?
沈屿看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他想了一会儿,打了两个字:随便。
发出去之后,他又看了一眼。然后他补了一条:排骨。
江寻:红烧的?
沈屿:嗯。
江寻:好。我也吃排骨。二楼见?
沈屿:嗯。
他把手机塞回桌斗,抬起头。刘建国还在讲惯性,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。沈屿看着黑板,觉得自己的嘴角好像动了一下。他把手抬起来,假装托腮,用两根手指压住了嘴角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压住。
周围在左边,他的余光能看到周围在看他。沈屿没有转头。但他知道周围看到了。
因为周围笑了。那种不出声、但整个人都在笑的笑。
沈屿把课本翻到下一页。牛顿第二定律。F=ma。加速度和质量成反比,和力成正比。他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,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继续往下写。
他的嘴角已经放平了。但他的耳朵还是烫的。
下课铃响了。
刘建国收起粉笔,端起保温杯,说了一句“下节课讲牛顿第二定律”,然后走了。教室里一下子活了过来,椅子挪动的声音、说话的声音、翻书的声音,混在一起,像一锅刚煮开的粥。
周围转过身来,看着沈屿。
“食堂?”
“嗯。”
“排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