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军站在跑道边上,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,手里拿着秒表,嘴里叼着一只哨子。那哨子不是用来吹的——至少目前为止,江寻没见他吹过。他就叼着,像叼着一根烟,有一种“我很忙但我不说”的气势。
“来了?”赵铁军看了他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腿疼?”
“……还行。”
赵铁军笑了一下。那种笑不是“我心疼你”,是“我早就知道”的得意。
“疼就对了。不疼练了没用。”他说,“去,先慢跑两圈,热开。”
江寻把书包扔在草坪上,开始慢跑。
第一圈的时候,他的腿像两根木棍,弯不了,迈不开。跑姿大概和机器人差不多——手臂僵硬,躯干不转,腿抬起来的时候膝盖几乎没弯。
第二圈的时候,身体热起来了。肌肉里的那股酸劲儿还在,但没有早上那么夸张了。他开始找回一点节奏,呼吸也顺了一些。
跑完两圈,他站在跑道边上喘气。
赵铁军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跑姿不对。”
“腿疼。”
“腿疼不是理由。你腿疼的时候对手不疼。你跑不动的时候对手还在跑。”赵铁军用秒表点了一下他的肩膀,“再来。一百米。注意摆臂。”
江寻深吸一口气,走到起跑线。
他蹲下去的时候,大腿肌肉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。他无视了。
“跑!”
他冲了出去。
这一次他刻意注意了摆臂。肩放松,肘弯曲,手从下巴摆到臀部。赵铁军上周教过的,他记住了。但记住和做到是两回事——他的身体还在和肌肉记忆作斗争,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打架。
冲过终点线的时候,赵铁军按下了秒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江寻弯着腰喘气,等了大概五秒钟,忍不住问:“多少?”
“比上周慢了零点二秒。”
“……很差吗?”
“不算差。但你上周比今天快。”赵铁军把秒表收起来,“你今天状态不行。腿疼影响你了。”
江寻站直了身体,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。
“再来一次。”他说。
赵铁军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今天还想练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再来。最后一次。跑完去放松拉伸。”
江寻又蹲了下去。
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想。没有想腿疼,没有想摆臂,没有想成绩。他只是跑。跑起来的时候,风从耳边灌进来,呼呼地响。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——腿疼、累、今天状态不好——全都被风吹走了。
冲线的时候,他没有看赵铁军。
赵铁军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