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“你怎么那么多‘来’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来。”
沈屿没有说话。他把书合上,放在膝盖上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的膝盖上,暖洋洋的。
“下个月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那什么时候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问问我妈。”江寻说,“她现在在炖排骨。你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吃。”
沈屿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不是嘴角动一下,是真的笑了。很小,但江寻看到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---
【后半:沈屿视角】
午饭比平时丰盛。
林秀兰炖了排骨,炒了青菜,烧了鱼,煮了汤。江海平从店里回来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,说“路上吃”。江小溪把零食分了一半给沈屿,装在塑料袋里,打了一个结,递给他。
“给你。路上吃。”
沈屿接过来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江小溪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江寻一眼,然后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我知道什么”的笑,是“你们俩好好的”的笑。
林秀兰一直给他夹菜。排骨、鱼、青菜、排骨、排骨。沈屿的碗里又堆起了一座小山。他没有说“够了”。他说“谢谢阿姨”,然后吃完了。每一块都吃完了。
“沈屿。”林秀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下次来提前说。我多买点排骨。”
沈屿看着她。她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棉袄,脸上带着笑,眼角有细细的皱纹。她是卖面条的。她不会说“你很棒”,不会说“我为你骄傲”,不会说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”。但她说“下次来提前说,我多买点排骨”。
“好。”沈屿说。
吃完午饭,沈屿上楼收拾东西。他没什么要收拾的——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书包,走的时候还是那个书包。里面多了几样东西:一袋橘子、一袋零食、一袋排骨、一张纸条。
纸条是江寻塞的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塞的,可能是在菜市场,可能是在客厅,可能是刚才。他把书包拉链拉开,拿出纸条,展开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“下次还来。我妈说的。”
沈屿看着那行字。江寻的字还是很潦草,像鸡爪子扒出来的。但每一个字他都认得。他把纸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和之前的那些纸条放在一起。
他背上书包,下楼。
江寻站在楼梯口等着。
“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他们走出面馆。林秀兰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条围巾——灰色的,沈屿见过的那条。“戴上。外面冷。”沈屿接过来,围在脖子上。围巾上还有洗衣液的味道,和客房的床单一样。“谢谢阿姨。”林秀兰笑了,摆了摆手。“走吧,别赶不上车。”
江海平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拿着锅铲,朝他点了点头。江小溪从窗户探出头,喊了一声“沈屿哥哥再见”。沈屿朝她挥了挥手。
他们往公交车站走。
路不远,十分钟。但他们走得很慢。比平时慢。沈屿走在江寻右边,江寻走在他左边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那条灰色的围巾太长,沈屿围了一圈还有多的,垂下来,在风里晃。江寻伸手拉了一下围巾的尾巴,把它攥在手心里。
“你干嘛?”沈屿问。
“帮你拿。太长。”
“不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