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怕拖地上?”
沈屿看了看,围巾的尾巴垂到腰的位置,离地面还远。他没有拆穿江寻。他走在江寻旁边,围巾的尾巴在江寻手里。两个人,一条围巾,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走到桥上的时候,沈屿停下来。他往下看了一眼。河面上的冰又化了一些,露出更多的水,黑色的,流动的,能看到水面上的波纹。
“冰化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比你刚才说的快。”
“嗯。天暖了。”
沈屿看着那些正在融化的冰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江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——水会流到海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海有多大?”
“很大。看不到边。”
沈屿看着河面上的水,看着那些正在流动的黑色。
“那海也会结冰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太大了。冻不住。”
沈屿转过头看着他。江寻站在桥栏旁边,风吹着他的头发,翘得更高了。他没有去理。
“你说海不会结冰。”沈屿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水到了海里——就不会再变回冰了?”
江寻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在冬天的阳光里是深棕色的,里面有一个小小的、亮亮的光点。
“嗯。不会了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风吹过来,把围巾的尾巴从江寻手里吹出来,在空中晃了一下。江寻伸手抓住,又攥在手心里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沈屿说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江寻跟上来,手里攥着围巾的尾巴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水到海里就不会再结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你会再来的吧?”
沈屿没有回答。他走在江寻旁边,围巾的尾巴在江寻手里。风吹过来,把围巾吹得飘起来,又落下去。飘起来,又落下去。像一个人在挥手。
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,车还没来。站牌下站了几个人,有老人,有小孩,有拎着行李的年轻人。沈屿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,放在脚边。江寻站在他旁边,手里还攥着围巾的尾巴。他没有还。沈屿没有要。
“车几点来?”江寻问。
“两点。”
“现在几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