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点五十。”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站在站牌下,没有说话。风吹过来,把围巾吹得飘起来。江寻攥紧了一点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回去之后——”
“我会给你发消息。”
江寻看着他。“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?”
“因为你每次都说。”
江寻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我赢了”的笑,是“你懂我”的笑。
“那你多发点。不要只说‘嗯’‘好’‘知道了’。”
“那说什么?”
“说你在干嘛。吃了什么。几点睡的。梦到什么了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你每天都要知道?”
“每天都要。”
沈屿没有说话。他看着江寻。他的头发很翘,被风吹得更乱了。他的脸被风吹得有点红,鼻尖红红的。他的眼睛在冬天的阳光里很亮,像里面有水。
“好。”沈屿说。
江寻笑了。
车来了。从远处开过来,白色的,车头上写着“19路”。沈屿弯腰拎起书包。江寻松开了围巾的尾巴,围巾落下来,垂在沈屿的腰旁边。
车停了。门开了。沈屿上车,刷了卡,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江寻站在车窗外,手插在口袋里。
车没有马上开。司机在等一个老人上车,老人走得很慢,一步一挪的。沈屿隔着窗户玻璃看着江寻。江寻看着沈屿。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,谁都没有说话。
老人上了车,门关上了。车开始动了。
沈屿隔着窗户看着江寻。江寻站在原地,手插在口袋里,风吹着他的头发。他没有挥手。沈屿也没有挥手。
车越开越远。江寻的身影越来越小,从一个人变成一个点,从一个点变成看不见。沈屿转回头,看着前方的路。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,一棵一棵地往后退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口袋里有很多纸条——周围的、江寻的,叠在一起的,折好的,有的边角已经卷了。他把它们摸了一遍,然后把那张最新的拿出来,展开。
“下次还来。我妈说的。”
他把纸条折好,放回去。靠着车窗,闭上了眼睛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的脸上,很暖。
车晃了一下。他睁开眼,掏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:我上车了。
对面秒回:嗯。
沈屿:你回去了?
江寻:嗯。在面馆。
沈屿:你爸让你帮忙了?
江寻:嗯。擦桌子。
沈屿:你没在桌子上画画吧?
江寻:没有。擦了。
沈屿:全擦了?
江寻:嗯。笑脸也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