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但他把手伸进了口袋。口袋里有一个银灰色的盒子,他带在身上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出门的时候顺手塞进去的。他不是会随身带这种东西的人。但他带了。
他摸了摸盒子。硬的,凉的,不大。
“在。”他说。
江寻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我赢了”的笑,是“我就知道”的笑。
“我的也在。”他说。
沈屿看着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江寻的脸上,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。他的头发还是翘的,比寒假更翘了。沈屿想帮他梳一下。但他没有伸手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江寻往七班的方向走。沈屿往三楼走。走了几步,沈屿停下来,回头。江寻也停下来,回头。两个人隔着半层楼,对视了一秒。
“中午食堂。”沈屿说。
“二楼?”
“嗯。”
“排骨?”
“嗯。”
江寻笑了。他挥了挥手,转身走了。沈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然后走上三楼。教室里已经有人了。周围坐在位子上,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,正在翻。他听到沈屿的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给你带的什么?”
“围巾。”
“你脖子上不是有一条吗?”
沈屿摸了摸脖子。旧的那条——灰色的,江寻家的那条。新的是灰色的,旧的也是灰色的。两条叠在一起,看不出是哪条。
“新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两条换着戴?”
“嗯。”
周围看着他,笑了。那种笑不是“你完了”的笑,是“你终于不嘴硬了”的笑。沈屿没有理他。他坐下来,把书包放进桌斗,把课本拿出来,按顺序摆好。银灰色的盒子在口袋里硌着他,他拿出来,放在桌角。和那盒草莓牛奶的空盒子放在一起。
空的草莓牛奶盒还在。他没有扔。
他把围巾整理了一下,翻开课本,预习。但他没有看进去。他在想中午的排骨。
食堂二楼,靠窗的位置。一个人坐在对面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很多下。他说“好吃”,那个人说“刚好”。他笑,那个人嘴角动一下。
一个寒假没见了。但其实每天都见。在手机里,在纸条里,在梦里。在他说“我在想你”的时候,那个人说“我也是”。
沈屿低下头,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很小的字,小到几乎看不见:“春天来了。”
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句。不是物理,不是数学,不是任何一门课的内容。
但他写了。
然后他翻到下一页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的书桌上,落在那盒草莓牛奶的空盒子上,落在那只银灰色的盒子上。盒子里有八张纸条。每一张都是——有人在想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