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着就行?你这是对我的要求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考多少分,不是跑多快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活着?”
“就是活着。”
江寻低下头,又搅了搅草莓奶昔。这一次他搅得很轻,像是在搅一碗很烫的粥。粉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慢慢转,杯壁上的草莓果粒也跟着转,一颗一颗的,像小红灯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对自己有什么要求?”
沈屿想了想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他对自己有要求——成绩、名次、大学、未来。但那些不是他想要的,是他父亲想要的,是老师想要的,是所有人想要的。他自己想要什么?他想了很久,想到了一个答案。
“活着。”他说。
江寻看着他。“活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考第一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上清华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活着。和你一起。”
江寻把吸管从草莓奶昔里抽出来,又插回去。塑料薄膜破开的声音很小,但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很清晰。他低着头,沈屿看不到他的表情。但他看到他的耳朵红了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要说这种话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心脏不好。”
沈屿愣了一下。“你心脏不好?”
“不是真的不好。”江寻抬起头,耳朵红透了,“是你说了我会跳得很快。”
沈屿看着他,看了两秒。然后他低下头,继续喝奶茶。但他的嘴角是翘的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,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亮晶晶的。那些灰尘在光里慢慢飘浮,很轻,很慢,像时间停住了。
过了很久,江寻开口了。“你那个计划表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我照做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也要照做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我又不练体育。”
“不是体育那一页。”江寻翻到第三页,“时间安排表。上面写了——‘周六下午2点至5点:自习室补习。周日下午:休息。’”他把纸转过来,指着那一行,“你写的是‘江寻’。但你的名字也应该在上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