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也要休息。”江寻说,“你也要‘累了就休息,不用硬撑’。你也要‘不懂就问,不要怕错’。你也要‘你比你以为的更好’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阳光落在江寻的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。他在笑。不是“我赢了”的笑,是“我关心你”的笑。
“好。”沈屿说。
江寻把四张纸叠好,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。不是随手塞的,是拉开拉链,放在最里面的夹层,拉上拉链。沈屿看到了,没有说。
他们开始补习。江寻做数学题,沈屿在旁边看。今天的题是函数,江寻做了五道,对了三道。沈屿在错题旁边写了解题思路,字很小,很整齐,像印刷出来的。江寻看着那些字,想起沈屿说“你值得”,想起沈屿说“活着就行”,想起沈屿说“活着。和你一起”。他低下头,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三角形。红的对边,蓝的邻边,黑的斜边。红色的涂到外面去了,蓝色的也涂到外面去了。沈屿看到了。
“你画的还是抽象画。”
“不是。是三角形。”
“不像。”
“像什么?”
沈屿看了看。“像我们。”
江寻愣了一下。“哪里像?”
“歪歪扭扭的。但涂满了颜色。”
江寻看着纸上那个红蓝黑的三角形。红色涂出去了,蓝色也涂出去了,黑色被红色和蓝色盖住了,看不清楚。很乱,很丑。但很认真。把颜色涂满了,不留白。像他们。不是完美的,但很认真。不留白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想去哪个大学?”
沈屿想了想。“北京。清华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也去北京。”
“北体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去北体?”
“你上次说的。你说‘可能在北京’。”
江寻不记得自己说过。但他说了,沈屿记住了。
“那我们在一个城市了。”江寻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是一个学校。”
“不是一个学校。”
“但很近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多近?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你查过了?”江寻问。“没有。”沈屿说。江寻笑了,没有说话。沈屿低下头,继续写题。
他们从两点坐到五点。三个小时,做了五套卷子,喝了三杯水,吃了一个面包——沈屿的,江寻没带,沈屿分了他一半。面包是红豆的,周围买的那种。江寻吃了一口,说“甜”,沈屿说“嗯”,江寻说“你喜欢吃甜的?”沈屿说“不喜欢”,江寻说“那你为什么吃”,沈屿说“周围买的”,江寻说“周围买的你就吃?”,沈屿说“嗯”,江寻说“那我买的你吃吗?”,沈屿看着他。“你买什么?”江寻想了想。“草莓牛奶。”沈屿说“喝过了”。江寻说“草莓蛋糕。”沈屿说“吃过了”。江寻说“草莓奶昔。”沈屿说“喝过了”。江寻说“那草莓味的你都喜欢?”沈屿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“你买的,都喜欢。”
江寻把面包放下了。他拿起草莓奶昔,喝了一口。很甜,很腻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他喝完了一整杯。
补习结束的时候,天还没黑。四月的白天变长了,六点钟,太阳还挂在天边,橘红色的,像一个被人咬了一口的橘子。沈屿在收拾东西——笔记本、笔袋、课本,一样一样地放进去。江寻在旁边等他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下周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