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一下。江寻:你还在教室?沈屿:嗯。江寻:怎么还不走?沈屿:在想事。江寻:想什么?沈屿:想你刚学函数的时候,做对第一道题,差点打到旁边的人。江寻:你怎么还记得?沈屿:因为是第一次。江寻:第一次什么?沈屿:第一次觉得,教人比做题有意思。江寻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发了一条消息:你以后别想这些了。沈屿:为什么?江寻:因为我会脸红。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快黑了,最后一抹橘红色正在从墙面上褪去。沈屿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原位,走出教室。走廊上的灯亮了,橘黄色的光,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长长的隧道。他走下楼梯,走到一楼的时候,看到了江寻。江寻站在楼梯口,手里拿着两杯奶茶——一杯珍珠奶茶,一杯草莓奶昔。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,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沈屿问。
“等你。”
“等我干嘛?”
“给你奶茶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江寻的脸被夕阳照得红红的,额头上有一层薄汗——他跑过来的,从学校外面的奶茶店跑回来的。沈屿从他手里接过那杯珍珠奶茶,把吸管插进去,喝了一口。甜度刚好。珍珠是软的。温度刚好——不冰,也不热。是温的。
“你等了多久?”沈屿问。
“不久。”
“你的奶茶杯上有水雾。”
江寻低下头,看了看手里的奶茶。“……十分钟。”
沈屿没有说话。他喝了一口奶茶,又喝了一口。江寻也喝了一口草莓奶昔,粉红色的奶昔沾在他上嘴唇上,像一小撇胡子。
“你嘴角有奶昔。”沈屿说。
江寻伸出舌头舔了一下,没舔到。
“左边。”沈屿说。
江寻舔了一下左边,舔掉了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们站在楼梯口,喝着奶茶,没有说话。走廊上的灯亮着,橘黄色的光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个高一点,一个矮一点,靠得很近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教导主任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让我注意分寸。”
“什么分寸?”
“时间分配。”
江寻沉默了几秒。“那你打算怎么分配?”
“白天上课,晚上写作业。周六补课,周日休息。”
“我呢?”
“你在我旁边。”
江寻看着他。“什么?”
“你在我旁边。”沈屿说,“不用分配。你在旁边,不影响。”
江寻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“我没事”的笑,是那种“你说得对”的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家。”
“你家还是我家?”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因为想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