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他们走出校门，路灯亮着，橘黄色的光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江寻走在沈屿右边，沈屿走在他左边。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走到巷口的时候，江寻停下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什么？”
“你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江寻说，“在学校里，我们正常上课。放学了，各回各家。周末补课，照常。但你不要来找我了。不要等我训练，不要送我到巷口，不要帮我买奶茶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再被叫到教导处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我怕。”江寻说，“我怕你被说，我怕你被骂，我怕你爸打电话来，我怕你妈担心，我怕你老师觉得你分心了。我怕你因为我，考不上清华。”
沈屿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江寻的脸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。他不是在赌气，不是在说反话，是真的这么想。
“江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的这些，我也怕。”
江寻愣了一下。“你怕什么？”
“我怕你因为我，被人讨论。我怕你因为我，不敢来教室。我怕你因为我，说‘你以后别来找我了’。”
江寻看着他，眼睛红了。不是哭，是那种——被人理解的时候，会有的反应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江寻问。
沈屿想了想。“该干嘛干嘛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该上课上课，该吃饭吃饭，该补课补课。”沈屿说，“别人说什么，不重要。我们做什么，才重要。”
江寻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“我没事”的笑，是那种“你说得对”的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沈屿伸出手，碰了一下江寻的手指。凉凉的。没有握住，就是碰了一下。江寻没有躲，也没有握。他们就那样站在巷口，手指碰着手指，路灯的光把他们照得很亮。
过了很久，江寻开口了。“你回去吧。”
“你先回去。”
“你先进去。”
“你先进去。”
江寻看着他，看了几秒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把沈屿校服领口翻出来的标签塞了回去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沈屿低下头，看了看领口。标签没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”
沈屿转身走了。江寻站在巷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被碰过的手指上还留着沈屿手指的温度——不是热，是凉。但他不讨厌。他转身走进面馆。
躺在床上，手机震了一下。沈屿：到家了。江寻：嗯。沈屿：你睡了吗？江寻：没有。沈屿：在想什么？江寻：在想你说的话。沈屿：哪一句？江寻：“该干嘛干嘛。”沈屿：嗯。江寻：那明天早上，我等你。沈屿：好。江寻：你几点到？沈屿：七点。江寻：那我七点到。沈屿：你不是说各回各家吗？江寻：各回各家，但可以一起进校门。沈屿：好。
江寻看着那行字，把手机握在手里。窗外的路灯还亮着，光透过窗帘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他看着那块光斑，嘴角是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