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的联系方式,都断掉。”黎淑华冷声说,“我没在和你商量。”
“你替我想过吗?”林淮之问她,“妈,你想过我的感受吗?”
黎淑华看着他,看了好久,久到她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雾终于凝成了一滴泪,顺着脸颊滑落下来。
“淮之,”她说,声音终于碎了,“你以为我愿意吗?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爸昨天晚上,在书房坐了一整夜。他跟我说了一句话,他说——‘淮之还年轻,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他,一定要把他送走。’”
林淮之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不知道是为父亲的那番话,还是为自己即将被碾碎的人生。
“你爸……可能要进去。”黎淑华也在哭,她说,“如果运气不好,可能不止是进去。他那个圈子里,有些事情不是清清白白就能全身而退的。有人在搞他,搞得很凶。你爸说,这次可能过不去了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泪。
“要是继续留在国内,到时候你就成了他们拿捏你爸的软肋,你和那个男孩子的关系被翻出来……你想想会是什么后果。”
林淮之闭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了宋柏。
想起宋柏笑起来的样子,眼睛弯弯的。想起宋柏在球场上赢球之后会下意识地往台上看一眼,找他的位置。想起宋柏总会在冬天把他的双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,冰得龇牙咧嘴也不松开。
想起宋柏和他说,等我再给你拿个世界冠军。
想起宋柏说,等以后他退役了,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要养一只猫。
想起宋柏说,林淮之,这辈子我就赖定你了。
这些声音在他脑子里一句一句响起来,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,血淋淋扎向他的心。
“我给你一晚的时间。”黎淑华说,“明天早上六点,我会送你到机场。”
她打开车门。
“至于手机。今晚你想打最后一个电话也可以,但我要告诉你——不管你打给谁,说了什么,都改变不了任何事情。”
黎淑华下了车,寒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,打在林淮之脸上,冷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“妈。”他在母亲关门前叫住了她。
黎淑华停在车门边,没有回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沉默。
风灌进车里的声音像某种动物的呜咽。
“淮之,你要长大了。”
车门关上。
林淮之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。
所有人像是接受到什么指令,没人上车催促他,没人来打扰他。
他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,壁纸是宋柏的一张照片。这是他很久以前拍的了,大概是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。宋柏陪着他去市图书馆找资料,但或许是前一晚刚从隔壁市飞回来有些累,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,脸压在笔记本上,嘴角还有一点口水印。
他当时觉得可爱,就拍下来做了壁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