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斌看着她这副全然放松、快乐的模样,心里也涨满了某种柔软的情绪。
这趟临时起意、近乎疯狂的旅程,从决定留下的那一刻开始,似乎就注定了充满了这样意想不到的、接地气的快乐。
窗外,细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,但冬夜依旧深沉。
而这个小店里的热闹与温暖,仿佛能将整个冬天的寒冷都隔绝在外。
火锅的余温,啤酒的清凉,小菜的滋味,还有身边人醉意朦胧却亮晶晶的眼睛,共同构成了这个东北之夜,最鲜活、最令人难忘的底色。
慢慢地吃着最后一点菜,喝着最后半瓶啤酒,谁也不急着离开,享受着这酒足饭饱、心满意足后的慵懒时光。
直到老板娘开始收拾旁边空了的桌子,准备打烊的前奏,两人才意识到,这顿酣畅淋漓的晚餐,该到尾声了。
结账时,价格实惠得让许斌都有些惊讶。
老板娘还热情地叮嘱他们外面路滑,小心慢走。
走出餐馆,重新投入寒冷的空气中,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酒嗝,相视一笑。
胃里是暖的,身上是暖的,心里更是暖的。
许斌揽住千草熏的肩,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。
“回去?”
他低声问。
“嗯……”
千草熏靠着他,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满足。
他们踏着被雪水微微打湿的路面,朝着不远处那栋高楼顶端的温暖房间走去。
身后的餐馆,灯火渐次熄灭,但那份混杂着狗肉香、啤酒沫和市井热闹的记忆,却深深地烙在了这个夜晚。
房间暖气很足,许斌刚把大衣挂好,手机视频邀请的提示音就响了。
是小姨子姚乐儿,他看了眼正弯腰换拖鞋的千草熏,点了接通。
“哈喽!
突击检查!”
姚乐儿元气满满的脸占满了萤幕,背景显然已经到家了。
“检查什么,我们又没干坏事。”
许斌把手机放到桌上,调整角度,让走过来的千草熏也能入镜。
千草熏拢了拢头发,对着镜头笑了笑。
“乐儿小姐到了?”
“刚到!
行李都没拆呢,第一个就打给你俩。”
“她们三个都去洗澡了,就剩我一个懂事的,知道还得给姐夫报一声平安。”
姚乐儿凑近,眼睛滴溜溜转,“快,让我看看传说中的东北!
我姐说你们跑熏姐老家去了?”
许斌把手机摄像头切换成后置,对着窗外扫了一圈。
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,街道宽阔,隐约能看到远处建筑屋顶的积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