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想通“不爱了”,是想通——以“前任”的身份去争取,他永远也进不去沈瑾之的世界了。
那个人太干净,有了安越之后,连一丝暧昧的缝隙都不会留给他。
但是他说“做朋友”,沈瑾之不会拒绝的。毕竟他们认识了那么久,那个人只要你不越界,他愿意给你一个位置。
朋友的位置,就够了。
白予安不是想靠这个身份做什么。
他没想过破坏,没想过使绊子,没想过在安越和沈瑾之之间挑事。
他也希望沈瑾之幸福,即使这份幸福里没有自己的位置。
只是——
他不信这份幸福能长久。
白予安不蠢,相反,他有艺术家那种近乎残忍的敏感——能一眼看穿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白予安笃定沈瑾之和安越长久不了,因为安越有一点,和以前的自己很像。
他见过安越三次。
第一次,在他回国那天,安越穿着浴袍站在客厅。那时候白予安只觉得刺眼。
第二次,自己登门,硬要留下一起吃饭,饭桌上两人目光交错的瞬间,他能感受安越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,是不确定。
第三次,也就是他把钱送过去,沈瑾之拒绝他那次。
安越站在旁边,白予安注意到了。
从头到尾,安越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没有赶他走,没有宣示主权,没有用任何方式表达“他是我的”。
只是在沈瑾之说话的时候,安越的眼睛一直看着沈瑾之。
看着他怎么对待自己,然后根据沈瑾之的态度,决定自己该用什么表情。
白予安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安越不敢。
不敢在沈瑾之面前表现出嫉妒,不敢在沈瑾之面前表现出对“前任”的敌意,甚至不敢在沈瑾之面前表现出太强的占有欲。
他在等。
等沈瑾之的态度,等沈瑾之的决定,等沈瑾之告诉他“你可以怎么样”。
白予安忽然觉得有点讽刺,这个人,和他以前一样——
不相信会被爱,所以不敢确认爱,甚至会想证明自己果然是不被爱的。
可也正是因为像,白予安知道,他们走不长。
安越的不安全感会是颗定时炸弹。
白予安甚至什么都不用做。
他只需要存在。
每一次安越看见他,就会想起那七年。每一次沈瑾之对他态度温和一点,安越就会想“是不是心里还有他”。
每一次他们三个人同处一个空间,安越就会陷入那种“观察-判断-隐忍”的循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