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尝一下,看看怎么样。铃音小心翼翼地吹了几下汤匙里的鱼汤,等了一会才喝下去。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不烫,顺利地被咽下去了。
但是,她歪了歪脑袋,没有味道。
没有腥味,但也没有鱼肉的味道,像在喝白开水。
盐放的太少了吧,刚刚那点分量果然不够。铃音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的,赶紧又洒了些盐进去。
盐粒融入汤内,鱼汤安静地翻滚着。她再次尝试味道,被咽下去的,还是没有任何味道的鱼汤。
她觉得,可能不是盐放少了,而是她尝不出味道了。
铃音抓了一点盐,直接放到嘴里。盐粒有些粗糙,沙沙的,她能听到盐粒融化的声音,跟吃糖的声音有点像。
但可惜的是,她还是没能尝出任何味道。
啊,果然。
铃音感到一种尘埃落定的放松感。她甚至为自己之前准确的猜测产生了一种怪异的自得感,轻轻地笑了一下。但马上,她又觉得自己笑得莫名其妙,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。
这时候,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之前吃的茶泡饭没有味道并不是她的错觉。
也许早就失去味觉了吧,她平静地想。
吃什么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,尝不出味道也并不是一件严重的事。她只是为了不发抖才吃饭的,并不是为了享受美食。
没关系,她对自己说,没关系。
她把鱼汤盛出来,转身的时候,看到富冈先生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厨房门边。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盯着她刚刚放下的,还沾着些许盐粒的指尖。
富冈先生什么时候过来的?铃音根本没有察觉到。他应该看到她刚刚的行为了吧。她脑中闪过这样的猜测,想解释一下,但又觉得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。
富冈先生什么都没说,只是接过了她手里的碗。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他好像有点不开心。
“味道,还可以吗?”铃音用余光观察富冈先生吃饭时候的反应,轻声问。她怕做得很难吃,给他的身体带来负担。
富冈先生神色如常,平静地喝了几口汤,看上去并不是勉强自己喝下去的样子。听到她的问题后,他看向她,犹豫一下,回答:“……很好。”
是吗,那就好。铃音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,如果好喝的话,为什么要犹豫呢?但他喝汤的时候没有皱眉,应该还好吧。她选择相信富冈先生的话。
铃音小口地吃着米饭,不再观察他的反应。
吃完饭,富冈先生突然叫住了她。她嗯了一声,“怎么了吗?”
“可以帮我写封信吗?”他指着不远处的笔墨,解释着原因,“我有点事要跟不死川说。”
不死川?铃音想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对方是谁。时间太久,很久没见面了,记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事。
她坐在案几旁,听着富冈先生口述的内容。他声音很平,没什么波澜,内容也简单:“不死川,我找到铃音了。地址如下。”
为什么要跟不死川先生说这种事?铃音本来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,结果竟然是跟她有关的。她心中不解,犹豫着问:“不死川先生要来吗?”
“他也在找你。”富冈先生点头,说话的时候很坦然,“所以要告诉他一声。”
为什么?铃音几乎要这么问了。找她又有什么用呢,肯定很累吧,为什么要做这种没有任何好处的事?
但她没有问,只是低头写字。但在下笔之前,她又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疑惑和迷茫。
“不”和“川”她是记得怎么写的,但“死”这个字,怎么写?她依稀记得这个字并不难写,但马上要写下来了,她却完全没有记忆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