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莱特抬起头,看了她两秒。
“你让他走的?”
她的右手攥著左手的手指,关节拧在一起。
“我当时……不太清醒。”
布莱特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莫妮卡说的不太清醒,在这片街区只有一个意思,她抽了东西。
整个社区有一半人是这么活的。
他自己小时候推开家门也经常看到同样的场景。
母亲窝在沙发角落,眼睛半睁著,电视机在放什么根本没人知道。
科特尔回来了,喝了杯水,然后走了。
在那个家里待了不到十五分钟。
布莱特心里已经有一个判断:
那男孩受不了了,跑了。
这种事在他认识的人里至少发生过七八次。
十三四岁的年纪,要么彻底沉下去,变成靠救济粮过活的又一代。
要么拔腿离开,去街头找一条属於自己的路。
卖点小东西,给某个帮派跑腿,运气好的话几年后开一辆不错的二手车回来。
运气不好的话,几年后连尸体都找不到。
莫妮卡似乎看懂了布莱特的表情,猛地伸手抓住他的前臂,指甲陷进位服的淡蓝色布料里。
“科特尔是个好孩子,他不会丟下我不管的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,血丝从瞳孔往外放射,断裂的红色细线布满眼白。
“这些天他都好好的,正常吃饭,正常说话,就是昨天忽然变得不对劲了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坐在后面几排办公桌的警员里终於有人抬起头,扫了一眼又低下去。
忽然变得不对劲。
这六个字让李恩揉太阳穴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李恩揉太阳穴的手指停了。
他在暗室那面墙上,见过同样的表述。
好几个受害家庭的邻居都说过一句话:
“他们前一天还好好的人,忽然就不对劲了。”
现在还不能確定这就是同一种东西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,绕过两排桌子朝接警台走过去。
经过布洛克座位的时候,帽子下面传来一声很轻的鼾声,然后又没了。
布洛克的手从帽檐边伸出来,两根手指把帽子往下拉了拉。
李恩走到莫妮卡面前站定。
“你说他忽然变得不对劲,具体是哪方面不对劲?”
莫妮卡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。
深蓝色警服,银色警徽別在左胸口袋上方,腰间格洛克手枪的握把露在外套下摆外面。
她在这里住了一辈子,什么顏色的制服代表什么含义,比大多数新入职的警员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