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事办完了,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。周邦国那人靠得住,说出来的话板上钉钉,既然答应了他,肯定会认真去做,接下来的事就是等结果。
他刚走进前院,就被人拦住了。
阎解放从前院的影壁后面窜出来,手里攥著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片,脸上堆著笑。他张嘴刚喊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:“傻——柱子哥,你的票!”
何雨柱脚步一顿,看了他一眼。
阎解放被他这一看,有点发虚。他想起他爸阎埠贵这些天反覆叮嘱的话——以后对傻柱都客气点,不准喊傻柱,要喊柱子哥!
不用阎埠贵提醒,阎解放也知道,他哥阎解成,已经到傻柱的食堂上班了,院里谁不羡慕?
只是这“柱子哥”喊起来,总觉得拗口,舌头打结似的。
要是没提前准备,还是会脱口而出『傻柱两个字。
何雨柱倒是不怎么在意,问:“什么事?”
阎解放赶紧把手里的票递过去,说:“柱子哥,你结完婚走得飞快,可以领的票没拿,街道那边给送过来了。”
何雨柱接过来翻了翻,糖票,布票,棉花票,好几张。
揣进兜,回头看看供销社有没有糖卖,买点回来给美茹甜甜嘴。
“谢了啊。”何雨柱说完,往中院走去。
阎解放追上半步,嘴里的话在舌头上滚了好几滚,到底没敢说出来。
他想问,柱子哥,你们食堂还缺人不?
可他张了张嘴,又把话咽回去了。
后院二大爷刘海中的事,全院都传遍了。老刘揣了一百五十块钱去找傻柱,想给他儿子买个食堂的工作名额,结果被傻柱一口回绝,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给。一百五十块啊!那可是一百五十块!傻柱眼都没眨就拒了。
他阎解放空口白牙的,兜里比脸还乾净,怎么可能让人家点头?
想到这个,他心里头又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爸阎埠贵听说刘海中碰了一鼻子灰的事,可是乐疯了,关起门来在家里直拍大腿,说还是自己会算计,早早开口,帮解成定下来。
可二大爷的事出来,其他想找傻柱要工作的人,都不敢开口了,他的事也就没了指望。
他爸那么抠搜,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花。
何雨柱进了中院,推开自家屋门。
屋里静悄悄的,里外转了一圈,没人。
秦美茹不在。
这才想起来,刚刚在城南公安局,忘记看看媳妇了。
他有点后悔,早知道就不让她上班了,想看媳妇还得跑那远。
每天早上一块出门,晚上回来比他还晚,见面的时间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。他何雨柱又不是养不起媳妇,何必呢。
可这话他又不敢说出口,美茹对那个班,可上心。
罢了,不再想这事,转身去厨房把从何家屯带回来的坚果翻出来。铁锅架在炉子上,小火慢慢地烘著,他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旁边,时不时拿铲子翻两下。
橡子有轻微毒性,三叔已经帮他剥好,水泡过,处理好了,现在直接烤就行。
榛子和松子不用处理,不过松子熟得快,得小心点別烤焦。
坚果在锅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香气一点一点地漫出来,从厨房飘到堂屋,又从门缝里钻出去,散到院子里。
这一下午,他就这么坐在炉子边上,翻翻坚果,喝口凉白开,偶尔起身去窗边看看天色。日头慢慢往西斜,院子里的光线从明晃晃变成暖融融。
有孩子在他门外探头探脑,其中一个是棒梗,看著坚果咽口水。
要是以前,何雨柱就招手让他进来了,给他隨便吃,但现在,他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棒梗看了半晌,嘻嘻笑著喊:“傻叔。”
“一边去。”
何雨柱挥手,把门掩上。
棒梗有些失落,孩子们一鬨而散。
到了傍晚,院里的住户陆陆续续回来了。脚步声,说话声,开门关门的声音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,渐渐热闹起来。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烟,空气里混杂著煤球炉子的烟火气和煮糊糊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