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锅里的坚果早熟了,榛子外壳裂开细小的缝,露出里面金黄色的仁儿,香气浓郁得几乎要把屋顶掀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。
秦美茹刚走进来,就被何雨柱整个圈进怀里,脸埋在她脖子后面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一股清新的女人香气,和淡淡的皂角味。
“媳妇,”
他的声音闷在她脖子里,瓮声瓮气的,“我后悔让你去上班了。”
秦美茹被他箍得紧紧的,也不挣扎,就这么靠在他怀里。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,感觉到一派暖意。
她安静地让他抱了好一会儿,等他手臂稍微鬆了松,才侧过脸来,声音轻轻柔柔的:“柱子哥,我们晚上还可以在一起嘛。”
何雨柱闷闷地应了一声,下巴搁在她肩膀上,还是不肯鬆手。
两人就这么腻歪了一阵,直到院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,打破了傍晚的安静。
何雨柱鬆开手,和秦美茹对视一眼,两人走到门口往外看。
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许大茂站在中院通往东跨院的过道上,梗著脖子,一脸不服。
他对面站著易中海,脸色板硬,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许大茂的鼻樑上。旁边还站著孙大爷,佝僂著腰,表情可怜巴巴的。
“许大茂!”
易中海的声音又硬又沉,带著一股教训人的腔调,“你自个儿说说,你这叫像样吗?”
“咱们全院大会上定下来的事,指派你照看孙大爷的生活,这是院里邻里的互帮互助,是社会主义新风尚!你倒好,一次都不去看望,连门都不登!你这叫干什么?不服从院里的安排,不关心阶级弟兄的疾苦,光顾著自己吃香的喝辣的,你还有点集体主义精神没有?还有点社会主义觉悟没有?”
许大茂一听这话就来气,嗓门变大:“一大爷,你少给我扣大帽子!孙老头家里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吗?他儿子有正经工作,每月拿工资的!我许大茂也是一份工作,他也是一份工作,凭啥让我去照顾他?我欠他的还是该他的?”
易中海的脸色很沉,说:“就凭他家里人口多,日子过得紧巴!”
“你呢?你没结婚,你爹妈又都搬出去了,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,日子过得多鬆快。都是住一个院里的邻居,低头不见抬头见,你就不能有点阶级感情?不能有点同情心?”
这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。
许大茂本来就对易中海常年压制他感觉憋火,今天被他当著全院人的面数落,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。他冷笑著往前迈了一步,盯著易中海的脸,一字一顿地说:
“让我有同情心?行啊。一大爷,你怎么不先同情同情我?”
易中海一愣:“我怎么不——”
“你都升七级钳工了!”
许大茂的声音拔高,手指头反过来指著易中海的胸口,高抬头,一派囂张,大声说:
“七级钳工!全轧钢厂才几个七级钳工?你那工资多高啊,全院谁不知道?”
“你既然这么有同情心,这么讲集体主义,你把工资分一半给孙老头不就行了?反正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个又狠又毒的弧度。
“你也没孩子,是个老绝户。留那么多钱干嘛?留著进棺材啊?”
这话一出口,整个院子都静了一瞬。
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,站在前廊下的阎埠贵嘴巴张了张又合上,二大妈直接捂住了嘴。许大茂是真敢说啊!这种话都敢当面撂出来,这是要把易中海往死里得罪。
易中海站在原地,脸色变得铁青,进而又涨红,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手指指著许大茂,带著点抖。
没有孩子,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病。老绝户这三个字,就像一把刀子,直直地捅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。
“许大茂——”
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,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你这是目无尊长——”
他的目光慌乱地往旁边一扫,正好看见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,正朝这边看著。
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脱口而出:“傻柱!你来教训这个许大茂!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,像什么样子,什么话都能出口!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!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的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何雨柱。
许大茂也看向他,看到何雨柱高大壮实的身板,咽了口口水,有点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