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为民沉默。日光从窗户里照照进,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。
“太阳偏西他还没回来,你就回来告诉我。”
他把茶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,“我亲自带保卫科的人出去找他。”
他可是当著李茂丛和老赵的面答应了,下午就让何雨柱回到岗位上。话已出口,就必须在太阳落山之前兑现。
小王缩了缩脖子,赶紧应了一声,转身又跑了出去。
到了四合院,说明情况,三大妈拿把椅子出来,他道声谢坐下,开始新一轮的等待。
邻居们三三两两又聚出来看热闹,在旁边嘀嘀咕咕,太阳酷热,三大妈好心,端了碗凉白开给他,小王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,擦了把汗,继续等。
没多久,阎解放跑回来了,带回来三个字——没找著。小王咬了咬牙,自掏腰包拿出五毛钱塞进阎解放手里:“麻烦你再去找找。”
阎解放眼睛亮了。还有这好事?他收起钱,乐呵呵又衝出去。
眼看日头一寸一寸往西斜,已经偏过了屋脊,邻居们也渐渐散了,各回各家准备晚饭。小王看著天色,手心里的汗抹在裤腿上,心里直发急。
他站起来,犹豫著要不要回去报告,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阎解放气喘吁吁地跨进门槛,终於带回来个人——何雨柱手里拎著个布兜,溜溜达达走进来,脸上的表情悠閒得像是刚逛完公园。
走到中院,就看到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王,眉头微挑:“谁找我啊,嚷嚷得满院子都知道了。”
他开锁进屋,把布兜往桌上一放。小王赶紧起身跟了进去,擦了擦头上的汗,笑著说:“何师傅,是这样的,工人同志们都念叨著您做的菜呢。杨厂长特意让我来一趟,请您回去上班。”
何雨柱转过身来,看了小王一眼。
然后他把头一撇。
“不去。”
“啊?”小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没还我清白,不上班。”
他转过身进屋,一屁股坐在炕沿上,蹺起二郎腿,“杨厂长亲自给我放的假,我假还没休完呢。休完了再说。”
小王急得跟上去,站在臥室门口,声音都变了调:“您还休什么假呀?您那徒弟马华做的菜,工人都闹到厂长办公室了!堵在办公楼门口叫唤,您是没看见那阵势——”
原来是这事。何雨柱心里有了数。工人们挺给力。可一听到马华的名字,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说他可以,说他徒弟不行。
“我徒弟才学了两个星期,能做到那样已经很好了。”
“你学两个星期做菜试试?炒个土豆丝不糊锅算你本事。”
小王被他噎了一下,赶紧改口:“何师傅,我不是那意思。马师傅也確实不容易——但是厂里现在真需要您,您就先回去顶一顶。”
何雨柱停下晃荡的脚,身子往前一探,隨意问:“那事儿怎么说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冤枉我——”
他费劲想了下那些文縐縐的罪名,“以权谋私,排除异己……反正是那封信上写的,我问你,这些冤枉我的事,怎么说?”
他越说越来劲,指著自己:“我这身上还顶著这么多罪名呢。你见过哪个顶著罪名的人去上班的?我前脚进了食堂的门,后脚保卫科就来押我走,我冤不冤?”
小王急忙解释:“何师傅,那封信的事杨厂长和李副厂长已经在查了,您放心,肯定还您一个清白。您现在先回去把灶台撑起来,一切都好说——”
“我呸。”
何雨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,“『已经在查了,就这么一句空话?等我回去做完了饭,转头又把我喊去厂长办公室训话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好糊弄?”
他站起身来,摆了摆手:“去去去,別耽误我逍遥快活。这躺著歇著的舒坦日子,我还没过够呢。”
说著他大手一伸,隨意往小王肩膀上一拍。小王没防备,被拍得往后踉蹌了好几步,后背差点撞上门框。
何雨柱又把他轻轻一推,就推出门外。
回身进屋,门在他身后乾脆利落地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