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赵老大解释:“这公猪被铁砂灌耳,脑袋没法吃,现在內臟又没了,亏,母猪轻点,但都是好肉。”
母猪是他用长枪和拳头打死的,一点没被铁砂污染。
赵老大同意:“是该先扛母猪。”
两人没多说,出发返回。
这头母猪轻点,大约一百多斤,何雨柱感觉,比前面轻鬆不少。
赵老大在一旁看得直咋舌。就算这是第二回看见他扛猪了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因为他不是刚上山,是已经扛著一头猪走到山下,又连夜走回山上,中间只歇了两个钟头不到。现在又把第二头猪扛起来了。那个姿势,那个喘气的节奏,跟扛第一头的时候差不多。这他娘的什么耐力。
两人往回走。没走多远,赵老大又走不动了,扶著树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。何雨柱早就习惯了——以前带著何水生和二叔下山,他们也差不多这样。
他扛著猪在旁边等,赵老大看著他这副气定神閒的模样,心里一阵无语,感觉这张老脸实在掛不住,牙一咬又迈开了步子。
等走到后半程的时候,何雨柱也终於不行了。长途跋涉,到了身体极限。额头上的汗像淌水一样往下流,看路都打晃,腿直发软。
赵老大走在他后面,看著他脚步开始飘,嘿嘿地笑出声:“你小子——我还真当你是啥天兵天將呢,不过如此嘛。”
何雨柱喘著粗气,说:“没法子……老赵,要不……你替我背一会儿?”
赵老大语塞,当即扶著腰说:“哎哟,我这老腰,扭了……”
两人也不斗嘴了,找个树靠著坐下来歇息。后半程真是越走越慢,走几步就得停一停,何雨柱的大腿在发抖,赵老大的膝盖也在发抖。不知道到底怎么挨回去的,到第二天傍晚,夕阳把西边烧成一片橙红的时候,两个人终於连滚带爬地到了山脚下。
何雨柱把母猪往空地一甩,一屁股坐到地上,靠著猪身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汗跟雨一样往下淌。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:“真累啊。”
赵老大也瘫了,跟他差不多。两个灰尘扑扑的猎人,背靠著野猪,在夕阳底下喘得跟拉风箱似的。
有人看见了他们,转身就往村里跑。没一会儿工夫,李怀德赶来。
他一路小跑到跟前,低头一看——何雨柱瘫在地上,旁边歪著头母猪。
母猪浑身是泥,看得出背得辛苦。
任李怀德是个多年老油条,这会也不由得有些感动,何雨柱真卖力啊。他弯下腰,一把拍在何雨柱汗湿的肩膀上。
“柱子——你是英雄!大英雄!”
……
田得本护送罗洪去城里了。
两头野猪、包括狍子和豹子,也被李怀德装上板车,全部运走。
当然,给队员们留了点。
那条砍了一半的野猪腿,被剁下来了,说留给大家燉汤喝,补充亏空。
还有第一头抬回来的公猪,心肺区中弹,伤口附近嵌满细碎的铁砂,这种肉洗不乾净,肯定不能送给苏联专家吃。
李怀德做主给割出来了,扔进木盆,让张队长自主安排。
中枪的金钱豹也留了一半——何雨柱那一枪打烂豹肚,挨著伤口的那半边肉全得剜掉。
猪脚当时就剁块下锅,就在张家煮,煮得汤色发白,浮起油花。张家的几个孩子围著不肯走,一个个踮著脚尖扒灶沿,被灶火映得脸蛋通红。
铁砂肉更不能糟蹋,张德茂跑了趟镇上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块磁铁,黑乎乎的马蹄形,他把木盆搬到院子里,蹲在地上,拿著磁铁在烂肉里一寸一寸地吸。
磁铁按下去,抬起来的时候上面就密密麻麻地沾满了细碎的铁屑,往搪瓷碗沿上一磕,铅子儿叮叮噹噹地掉进碗里,然后埋下头继续吸。
大炮蹲在旁边看得入神,忍不住问:“吸乾净了就能吃?里头还有股火药味吧。”
张德茂头也没抬,忙活著说:“肯定有。吃多了还会中毒呢,不过就这么点肉,全村人分,一个人能捞几口?那点毒,发作不出来。”
赵老大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,拿柴刀削著根木棍,头也不抬地接话:“大炮,没事。这年头没吃的才最嚇人。毒死总比饿死强。”
张德茂笑了一声:“毒不死。我小时候村里闹粮荒,死野猪烂在地里都有人捡回去煮,也没见谁吃出毛病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