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选择了暂时相信这个人。不是因为暮朝说了什么可信的话,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做选择——站在暮朝身边的时候,他的心跳更平稳,他的呼吸更顺畅,他的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更安静。
像是一个迷路的人终于看见了路标。
“那这把钥匙开什么的?”白羽笙问。
暮朝把钥匙从暗格里取出来,握在手心里,转身看向戏台对面的观众席。
那些人偶还在那里。
十几个人偶,十几双琉璃眼珠,齐刷刷地看着他们。
暮朝的目光从人偶身上扫过去,最后落在第一排正中央的那张长条凳上。
那张凳子上没有坐人偶。
但它上面放着一样东西。
一把锁。
铜锁,和钥匙一样生了绿锈,挂在一根从凳面上伸出来的铁环上。白羽笙之前检查观众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把锁,因为那时候这张凳子上什么都没有。
他忽然想到暮朝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有些东西,不是在‘找’的时候出现的。”
意思是,这些东西只有在“该出现的时候”才会出现。
而“该出现的时候”,就是两个人都在的时候。
“需二人”,不只是通关条件,还是解锁条件。
白羽笙跟在暮朝身后,走下戏台,走进观众席。这是他第一次离开戏台,双脚踩在观众席的地面上。地面的触感和戏台不一样,戏台的木板是硬的,实的,踩上去嘎吱嘎吱响;观众席的地面是软的,像踩在很厚的灰上,没有声音。
他走过一排排长条凳,经过那些人偶身边。
离得近了,他看清了那些人偶的细节。它们的妆画得很精致,眉眼唇齿一应俱全,但它们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笑,不是哭,不是怒,不是喜,而是一种白羽笙形容不出来的空白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的。
暮朝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凳子前停下来。
他蹲下身,把那把铜锁拿起来看了看。锁眼很小,和那把铜钥匙刚好配得上。
他把钥匙插进去。
拧了一下。
锁开了。
铜锁弹开的一瞬间,白羽笙听见了一个声音。不是咔嗒声,不是机械声,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很柔,像一阵风吹过耳边:
“来了就好。”
白羽笙猛地抬头,四下张望。
没有人。
观众席上只有他和暮朝,只有那些人偶,只有那些空荡荡的长条凳。
但那个声音——那个“来了就好”——不是从外面传来的,是从里面传来的。从他的脑子里。
暮朝站起来,把打开的铜锁放在凳子上。他没有对那个声音做出任何反应,好像他没有听见,或者他听见了但不在意。
白羽笙看着他平静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。
不是那种“会伤害我”的可怕,是一种“他经历了太多”的可怕。他身上有一种很深的、很重的东西,像是一个人背着一座山走了很久很久,山的重量已经压进了他的骨头里,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。他已经不觉得疼了,或者他已经习惯了疼。
“你是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吗?”白羽笙问。
暮朝侧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