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锁在哪里?”白羽笙问。
暮朝指向门的右侧。
白羽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看见了那把锁。
铜锁。和观众席上那把一模一样。铜绿斑驳,锁扣紧闭,锁孔很小,小到只能插入最细的钥匙。白羽笙看着那把锁,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不是从外面锁上的。是从里面。是赵远自己把自己锁进去的。
不对。
白羽笙皱起了眉。
如果赵远是魂,他没有实体,他碰不到门,那他也不可能锁上这把锁。这把锁是别人锁上的。是那个“更大的东西”——这座有意识的戏楼——锁上的。它把赵远关在里面,把沈红衣关在外面,让他们只隔着一扇门、一段楼梯、一个天花板,但永不相见。
为什么?
白羽笙想不出答案。
但他不需要答案。他只需要做一件事。
“钥匙呢?”他问。
暮朝伸出手。掌心里躺着一把铜钥匙。
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,但方向相反。齿纹向左,不是向右。白羽笙拿起那把钥匙,指尖碰到金属的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震动,像是钥匙内部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、持续地颤抖。
它在共鸣。
和那把锁共鸣。
白羽笙握着钥匙,走到门前,蹲下身,对准了锁孔。
他的手停在了那里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“暮朝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门开了之后,会发生什么?”
暮朝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红衣会醒。不是活的,是执念。她会从那个台子上坐起来,走过那些白骨,走过那段楼梯,走到这扇门前。”
白羽笙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然后她会看到门里面的赵远。”
暮朝的声音很平,但白羽笙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。
“她等了他七十年。在她的记忆里,他还是那个少年将军,骑马倚桥,满楼红袖招。但门里面的那个人——不是了。”
白羽笙的手指在钥匙上收紧了。
“七十年的等待,足够把一个人变成鬼。”暮朝说,“她等的从来不是一个活人。但她等的也不是一个——变成那样的东西。”
白羽笙的喉咙发紧。
“你确定要打开吗?”暮朝问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。在楼上,在沈红衣的床前,他问过同样的话。但那时候白羽笙没有听懂他问的是什么。现在他听懂了。
暮朝不是在问“你确定要打开这扇门”。
他是在问:你确定要让一个等了七十年的人,看到她等来的东西是什么吗?
你确定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