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柱子上刻的那行字——“拜堂,活下去”。
不是让他拜堂。
是让赵远和沈红衣拜堂。
不是让任何人活下去。
是让他们安息。
白羽笙擦了擦眼泪,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看向暮朝。暮朝站在他身后,看着那扇还没有打开的门,表情还是那样淡,但他的眼眶是红的。
白羽笙第一次看见暮朝眼眶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。
但还没说出口,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门后传来的。
是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的。
是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。是很多很多人的,从远及近,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,像是一大群人正在朝这扇门走来。白羽笙猛地转头,看向那片黑暗——他看不见,但他知道那些脚步声是谁的。
那些白骨。
那些坐着的、躺着的、靠着墙壁的、蜷缩成一团的白骨。他们站起来了。他们走过来了。他们来看这场等了不知道多久的戏。
而在所有脚步声的最前面,还有一个更轻的、更细的、像绸缎拖在地上的声音。
沙——沙——沙——
白羽笙知道那是什么。
沈红衣。
她从台子上坐起来了。
她穿着那身褪了色的嫁衣,走过那些白骨,走过那段楼梯,走过那条走廊,正在朝这扇门走来。
她来了。
等了七十年,她终于来了。
白羽笙站在门前,握着暮朝的手,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也许是为沈红衣,也许是为赵远,也许是为那些等不到结局的白骨。也许——只是也许——他是在为自己哭。
为那个他不记得的、但身体记得的、某个同样在等的人哭。
暮朝握紧了他的手。
白羽笙用力回握了一下。
门的那一边,站起来的赵远,正在朝门走来。
门的这一边,醒来的沈红衣,正在朝门走来。
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扇门。
一扇锁了七十年的门。
现在锁开了。